吗?你看你姐姐,同样是生在天家,她何曾自傲过,何曾因为这个看不起别人!”
燕郡当时还没学会装乖讨喜,马上就犟着脖子反驳道:“那怎么一样?她是女的!”
“啪”一下,他结结实实挨了楚雨江一个巴掌。
楚雨江的语气是他从来没听过的暴怒:“所以呢,就因为你姐姐是女的,你你觉得她身上的才华浪费了,是不是?就因为其他人没投个好胎,你也觉得他们就天生该为你服务,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
我这样废物,你们还宠着我,如果不是为了我是个皇男,是为了什么?
燕郡心里在小声地吐槽,可是楚雨江的脸色太可怕了,他不敢点头。
他扭开着脖子,眼珠子滴溜溜的,想找一个能为自己说话的人。可是一回头,正好看见姐姐站在不远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圈红了一圈儿。
她的那副神态样子也很可怕,燕郡心里头一凉,不敢求她为自己说话了。
……许多许多年后,燕郡回想起来,才恍然惊觉,原来大姐的嫌隙产生的这样的早。早在那个不懂事的年纪,早在他说出了那一句话之后,姐姐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他不动声色地、远远地推出去。
她仍然相信这个人是她的亲弟弟。仍然教育他,保护他。但是她明白,在女性这一道绝望的处境上,他永远不可能为她说话了。
世间有一道叫做男女的鸿沟,一道鸿沟隔开了完全不同的命运。鸿沟那一头的人洋洋得意,巴不得一辈子捂起耳朵来,听不到另一头人的惨叫。燕乐知道,哪怕再体贴,再为她着想,在这道鸿沟面前,燕郡也是那种“捂起耳朵的人”。
后来在漫长的日子里,燕郡慢慢反应过来这一点,想要向她解释。可是成年之后,他做过的更过分的事情太多太多,渐渐地,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跑过去找她翻旧账了,怕她随口翻出一件旧事,自己就没法子解释。
……
就这样,不知道在小树林里躲了多久,“尊贵”的小皇子肚子打了个响,他饿了。
燕郡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他回想起以前的那一点点事情,仍然不认同楚雨江和燕乐说的话。
但他想大哥和大姐了。
城里头有乖巧的小书童,有暖融融的屋子和大床,饿了呼唤一声,就有人把糕点端上来,他可以百无聊赖地在床上躺一天,唯一需要发愁的就是怎么应付那一点点作业……
冷风抽过来,满身泥水的小皇子被拉回了现实,燕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简直想不通自己怎么想的,要自己跑出来吃这种苦?
燕郡在心里头暗暗地下决心,这一次被找回去,他再也不耍那狗脾气了,说写作业就写作业,反正有梅时帮忙……果然,长辈还是不应该忤逆的,离开了大哥大姐的后果,可比被臭揍一顿严重多了。
这样想着,他眼前就忽然有风捎过,再一抬头时,眼前竟然有一个极其貌美的女郎。
燕郡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惊疑不定。然而再揉揉眼睛,女郎仍然在那站着,笑意盈盈,香味扑鼻,身边还有蝴蝶飞舞,闪烁着艳丽的荧光。
他不由自主地说:“你是谁?我大哥派你来的?”
女郎对他弯下腰来,笑吟吟地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答非所问道:“还是个小孩呢?细皮嫩肉的,家里娇养的吧?”
燕郡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陌生的野地里,面对着一个陌生的大人,立刻后退一步,惊慌道:“你是谁!我要不客气了!”
女郎面对着他,微笑道:“小孩子,害怕什么呢?我是你大哥派来的,如何呢?是不是要高兴的傻了?”
燕郡简直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松垮了。他简直是下意识地端起了架子,满不在乎道:“哪里有!……你既然来都来了,为何不带吃的?本皇……本公子要被饿扁了。”
那女郎用奇异的眼光看着他,娇笑道:“滑天下之大稽也,果然老天公平,看着这富贵好命人家的孩子,一个个的都被宠傻了。”
她这一段话虽然说的莫名其妙,却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燕郡倒霉了整整两天,也警觉起来,皱眉头道:“你要做什么?你是谁?你说不清楚,我可不跟你走。”
那女郎眼珠转一转,微笑道:“你还看不懂吗,小侄儿?我是你大哥的相好,他特约我在这里来接你的。”
相好?大哥何时认识过这样一个貌美的女郎?燕郡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怒道:“我大哥正青春年少,未有婚配!你这歹人,瞎说什么,莫不是要劫掠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