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楚雨江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他诚心诚意地说,“放心吧,只要你想当个好皇帝,你肯定不会太差的。”
“真的吗?”
“真的。肯定比你父皇强。”
楚雨江说的都是不违心的实话,燕郡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终于笑开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将来一定会做个好皇帝的。你们都不要瞧不起我。”
楚雨江大大松了一口气,只觉这辈子的圆滑都在这里用干净了。他舒了一口气,在旁边打坐,忽然冷不防有人问他:“他和你说了什么?”
楚雨江不用睁眼也知道,是燕乐。想了想,他还是很委婉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以后尽量还是不要刺激他了。他本来就不太开朗。”
燕乐面无表情地说:“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些,是其他人嚼舌根让他听到的。我不过规劝了一句多读书,这也算刺激?”
楚雨江哑口无言。
其实,他也知道燕乐不是爱显摆的性格。这一路上她处处忍让,就差故意装傻了。
燕郡的委屈没错,莫名其妙被发了一通火的燕乐也没错,那些追随着皇子、却看不到希望的下人也没错。
说不出谁不好。可是,世事有时候就是这样让人意难平。
沉默了半天,他还是说:“对不起。”
燕乐却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归根结底,他得自己想开才行。”
她的确什么都懂。楚雨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燕乐问他:“他是不是觉得这很不公平?”
楚雨江说:“没有办法,天赋不够嘛。这也是人之常情。”
燕乐却苦笑了一下:“他觉得不公,我又何尝觉得公平?”
楚雨江愣住了。
聪明的人多半也冷静,因此燕乐从来都镇定平和,平和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她就用这样冷静的口吻说:“明明相差巨大,明明我比他聪明多了,他却是皇子,是未来的希望,你们这一帮人追随着我们,也还是要打他燕郡的旗号。为什么?”
楚雨江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燕乐微微笑了一下:“他是未来的指望,不就因为他是个皇男么?我再怎么出挑,不是照样没有那个资格么?可见在天下人眼里,是男是女,比有没有才华重要多了。”
这话就有点刺耳了。楚雨江瞠目结舌。但是,又有一种奇怪的感受翻动起来。
她说的确实也没错。
明明才华横溢,所有人期望的却不是她,而是哪里都废物的燕郡,只因为燕郡是男孩。
想来,这样的感受也不好受吧。
两个人,谁都觉得上天薄待了自己,谁都能从旁人隐隐约约的言语里,揣测出命运的不公。
身为皇子,却注定是个平庸无能的废物。
才华横溢,却作为女儿身无法逐鹿群雄。
楚雨江深觉头痛,简直不知道该去劝导哪一边。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要从根本下手,于是把爱嚼舌根的人从姐弟俩身边换掉了。
说来这一支队伍,名义上燕乐和燕郡这一对皇子皇女才是核心。
但实际上燕郡还懵懵懂懂,燕乐则深知楚雨江是他们最大的依靠,完全支持他的做法,因此楚雨江反而是这群人里说一不二的那个。
他调走了那些爱嚼舌根的下人,换上的人就算有点笨手笨脚、但一定性情朴实,不爱谗言。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风言风语没了,两个孩子的关系终于和缓起来。
楚雨江大大舒了一口气。
同时,他也渐渐意识到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
燕郡燕乐出逃的时候,本来是目标明确,直奔着这座城的。
然而现在情况已经改变,想要投奔的人对于他们亮出了獠牙,他们从城中没命地逃出来,还损失了几个人。
他们的物资也快用完了,又没有可投奔的人,这一下真真变成了“走投无路”。
没人可投奔,又能去哪儿呢?
楚雨江问过燕郡的主意,毕竟名义上他才是这一支队伍的核心和旗号。
可燕郡连连摇头,一脸害怕,什么也不说。
楚雨江反应过来,这个孩子太小了也太懦弱了,根本不能指望他的主意。
燕乐倒是有点想法,她说:“我们没地方可逃,不如就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吧。”
安营扎寨,能去哪里安营扎寨呢?
楚雨江打心眼儿里不太认同这个主意,他想,干脆带着这帮人回师门算了:武侠门宗虽小,也不是养不下这两个小孩子。
其余的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