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墨仰起脸来,想要把手抽回去,楚雨江却握着没有放。
他虔诚地将那只玉白的手托到眼前,轻轻地吻了一下。
许连墨像是又受到了一次惊吓,睫毛颤抖如蝶翅,楚雨江却不看他,自顾自地说:“你知道今天回来,我看到你留了一盏灯,给我温了酒,我在想什么吗?”
许连墨的表情茫然无措,楚雨江笑了一下,低低地说:“我当时想,要是这个人能一直待在我身边,或者我能一直待在他身边,该有多好啊。”
那样,屋子里细细的酒香味就会一直飘着,他一开门,就能看到许连墨拿着书静看的样子,端方美好,如琢如磨。
这是他和皇帝相依为命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日子。
安宁美好,如在梦中。
是让以前的他躺在最好的床榻上、也梦不到的日子。
“你为什么这么好?”楚雨江弯下腰来,属于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包围了许连墨。
他像个孩子一样又苦恼、又诚挚地低声喃喃道:“我知道这样不太对……可是你这么好。这么好。我控制不住不喜欢。”
许连墨听到一半就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微微后缩,却被书案拦住,躲无可躲。
楚雨江哼哼唧唧地贴在他身上,带着一股子外头的风雨气息,把他抱了个满怀。
许连墨试着挣了一下,竟是没挣动。
他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手,须臾,忍不住低声说道:“你能不能说说……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这个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发了瘟?
楚雨江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忽然笑了一下:“好像也没做什么。”
“可是,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过过最好的日子了。”
他的语气极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难过。任何一个人听了,都知道这是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许连墨抬起头,看着楚雨江澄澈悲凉如一潭秋水的眼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玉眉公主出事了?”
“嗯,”楚雨江没有否认,“我不瞒你说,我曾经是有很多朋友的。”
权倾天下,高朋满座。
“但是……”楚雨江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着词句,慢慢地说:“我今天才发现,我其实一个朋友都没有。都没有了。”
他说完这句话,许连墨忽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楚雨江微微颤抖了一下。
许连墨转过身来,迎着他的怀抱抱住他,低声说:“可是……那你也不能亲我啊。”
楚雨江还没从痛苦又困惑的思绪里扎出来,听许连墨说完这句话,愣了一下,没忍住破涕为笑。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事实上,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意料之外,包括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楚雨江其实隐隐有意识到些什么的。但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小小的冲动就先打破了一切。
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楚雨江发现自己居然很喜欢这个走向……于是他干脆也就放弃辩驳,“嗯”了一声,说:“和这个没关系。”
许连墨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只是我喜欢你。是我自己喜欢你。”
楚雨江的声音很小,但室内一片寂静,他们又贴的那么近,是以,许连墨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的脸上一片烧红,想要扭开脸,又被紧紧挤着做不到,只好低声说:“……容我想一想。我现在有点,有点……”
楚雨江忍不住笑了。他松开了许连墨,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轻声说:“好,那就想一想。”
许连墨脸上一片烧红,原本打理的一尘不染的袍子也被压得皱巴巴的。
他就这么在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围里重新整理了装束,楚雨江则进隔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衣服。
不过片刻,两个人又都是衣冠楚楚。
楚雨江坐在桌前,脸色一本正经,像是失忆了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震住了许连墨:“燕郡把玉眉长公主囚禁了起来。”
许连墨一脸茫然,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燕郡”指的是谁,忍不住说:“你说皇上?”
楚雨江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他其实,不配你用皇上这个称呼来叫他。”
许连墨睁大眼,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狂跳起来。
“说实话,我一开始想过替他隐瞒的……对不住你。但是,今天的事情让我意识到毫无必要了。”
楚雨江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放柔了下来:“许家当初被抄,是皇帝下的令。”
“……”许连墨莫名其妙地说:“我知道啊。”
很长时间以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