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人终于露出了脸,楚雨江却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老板娘?我们没点夜宵啊?”
然而下一刻,老板娘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扶住了刀尖。
许连墨连忙把刀往下一压,收刀归鞘,接着用刀鞘撑住了她:“怎么了?”
“……”老板娘深吸了一口气:“快跑。”
楚雨江睁大了眼睛。
“那群穿官服的人找上来了,你们快走,我这边也拖不了多久……”
电光火石之间,楚雨江意识到,这群莫名其妙入住的人竟是冲他来的。
他目光在房间内一扫,确定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接着才安慰老板娘说:“没事,你说清楚,是谁?我们现在就走。”
“是我。”
走廊里响起一个沉沉的男人声音,他带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走上了楼。
“反应很快。可惜,迟了。”
“……”老板娘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楚雨江当机立断,掌上用力,一把将她推进一个房间又关上门。接着,他才转过身。
跳动的烛火从房门里照出来,照亮了那人的眉目。这一看之下,楚雨江和许连墨都愣住了。
不为别的,这个人,他们两三天前才见过。
正是梅时。
如此偏僻的一间客栈,还能遇到熟人。楚雨江揉了揉眉头,本能地说了句废话:“来找我的?”
梅时已经在房间门口站定,他一身官服,腰上佩剑,面无表情:“不然呢?”
“那……有话好好说。”楚雨江尴尬道:“不然进来坐一坐?我这里有茶喝。”
梅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竟然进去了。
楚雨江也跟着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不要牵扯到这客栈里的其他人就好。
梅时在房间里扫视了一眼,看见只有他一个人进来,不冷不热地说:“你不是许连墨的保镖么?怎么不让他也进来?”
楚雨江打着哈哈:“啊哈哈哈,这种陈年烂谷子的事情……就不要牵涉到更多人了吧。”
事实上他是故意把许连墨留在了外面,好在,梅时并没有追究这件事
他在原地焦躁地走了两步,忽然抬起头问道:“为什么不回来?”
“啊?”楚雨江愣了,“回来什么?”
“回京城。我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皇上已经不再和你计较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楚雨江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他从未这么想笑过,仿佛十多年的互相了解变成了一场笑话,他笑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梅时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的表情,看他的反应,微微有些愕然。
楚雨江笑够了,直起腰来,问道:“你也觉得我是在闹?觉得我是在学小孩子耍脾气,是不是?”
“……”梅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说:“所以你是真的想走了。为什么?”
楚雨江却说:“这句为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梅时仿佛在隐忍着什么,放低了语气:“我只是想从你那里要到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楚雨江直接了当地说。
梅时万万没有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抬起头来,愣住了。
“理由就是我不想干了。老子不想干了,听懂没有!我就是看这个朝廷不顺眼了!”
楚雨江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梅时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呆愣之间,诏书从他袖子里掉出来。梅时弯腰想捂,可楚雨江的速度不知道比他快了多少,一伸手就捞了过来:
“怎么,想把我绑回去?”楚雨江一目十行地看了,微笑道:“你绑啊。”
他面上虽是微笑着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寒冷如冰。
梅时从未见过他这样眼神,这样神态,整个人都被惊住了:“你……”
“绑啊。”楚雨江微笑着说,“你有能耐把我绑回去,按着头让我继续做大权臣,我也就认了。否则,我劝你放放手,一别两宽。”
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一声噼啪,豆大的雨点渐渐砸在了窗框上。
宽敞的一间房间,里外都是沉默。好半天,梅时才硬邦邦地说:“你现在发火也没用……”
楚雨江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要走。
然而,梅时下一句话,却把他的脚步钉住了。
“玉眉长公主病了。”
“你、咳、要是愿意的话,还是去看她一眼?”梅时站直了身子:“我承认这个做法有点问题,但是,皇帝也是急疯了,不然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楚雨江没说话,他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