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墨:“……”
他一脸无言,合着楚雨江是这客栈的股东啊。
这人一路上还装的多穷似的!
楚雨江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摆了摆手:“故交而已,我又不拿分红。这里算是我……嗯,以前的一个哨站吧。”
许连墨并不知道楚雨江和锦衣卫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忍不住被他的人脉震惊了:“你有自己的情报网?”
“话怎么能这么说?”楚雨江笑了,“情报网有是有,但不是我的,是皇帝的。”
许连墨立刻明白了。
老板娘一直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两个聊天,顺便翻着房本。看着看着,她忽然“啊”了一声。
楚雨江问道:“怎么了?”
老板娘为难地说:“公子,上房没了。”
楚雨江揉了揉眉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一间也没有了?”
不应该啊!这客栈开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平时上房能开个两三间,都算好了!
老板娘连连摆手:“公子,真一间都没了。只剩下您那间,我没叫他们动。今天忽然来了一批穿官服的人,点名要住这里,别说上房,中房这会儿都满了。”
楚雨江沉默了。
流年不利,他本来还想让许连墨看一看这里美丽的月色的。谁料今天只剩下下房了!
他经常在这里住,自然知道下房的条件是什么样的。
这种犄角旮旯的客栈,为了多点收入,都会在屋檐下面铺一排席子,租给穷苦人睡。
席子都是草席,外头拉一排蚊帐,点上味道熏呛的蚊香,磨牙声、呼噜声不绝于耳。别说隔音了,虫子都防不住,到处都是汗臭味。
这就是“下房”。
楚雨江和老板娘四只眼睛一起打量着许连墨,片刻,不约而同地说:
“有了,这位公子和楚公子挤一挤怎么样?”
“连墨,你介不介意去我那里?”
只有许连墨一脸莫名其妙,他说:“没事啊,我睡下房就行了。”
“别别别!”
楚雨江和老板娘四只手扯住了许连墨。
楚雨江非常诚恳地说:“虽然我能够理解你想要一个人睡一间房的心情……但是,你真的不先去看看下房是什么样吗?”
许连墨说:“没事,我不挑。”
楚雨江态度非常坚决地扯住了他:“不不不,你还是先实地看看再做决定吧。”
一刻钟后,许连墨神情恍惚地回来了。
他说:“我有一事想问。”
楚雨江说:“我知道,你要问这样的房间怎么住人。”
许连墨说:“不,其实我更好奇这样的房间怎么赚钱。”
“赚的啊!”老板娘把算盘打的啪啪飞起,笑眯眯地解释:“席子一张50文,铺在地面上,只用罩个薄帐子,一分钱都不用花。帐子坏了就叫他们赔钱。一个人一晚上5文,有个十天就赚回来了。”
许连墨像是三观都受到了打击,喃喃道:“这样的铺位居然有这么多人睡……”
楚雨江笑了:“省钱嘛。总有一些干苦力活的人,或者行路的人,赶了一天路,啥地方都睡得下。这里至少能铺张席子,盖个蚊帐。”
老板娘也道:“赚钱嘛!五文钱也是赚,犄角旮旯的钱也要有人赚的嘛。”
许连墨:“……”
楚雨江第一次听到他非常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敬佩:“我不如你。”
要是让他在这样的房间睡,别说长时间了,一天他都要疯……
楚雨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心说这个小迂腐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家道中落,落差这么大也很正常。
老板娘又翻了翻房本,很不好意思地说:“还是没有空房。看来只能二位公子挤一挤了,我稍后去挂个帘子。”
就这样,许连墨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同股东”待遇,和楚雨江一起来到了客栈专门为他预留的一间房。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楚雨江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这个客栈了。
谁也想不到这样偏僻的一个小客栈竟然会在后院有一个池塘,一塘月色,一圈石榴,波光悠悠,正对着房间的窗户。
这会儿正是石榴花开花的时节,老板娘别出心裁地在院子里放了灯。
花红如火,灯火通明,煞是好看。
“别院深深夏席清,榴花开遍透帘明。”楚雨江往前走了两步,笑道:“如何?”
许连墨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这里没有别院。你应该说,榴花照眼明。”
楚雨江笑道:“我没什么文采,就知道这一句诗。”
“很好了。”许连墨问道,“这间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