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江不说话。庄家又继续笑道:“我这盒子上有一个秘密,你若能说出来,这一局,我便压最大赌注,且让你一个先手。”
最大赌注,一旦赢,便是数额可观。一旦输,也是倾家荡产。
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楚雨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
他说:“我已经看出来了。”
满座皆惊。
楚雨江继续说:“而且,我觉得么,这盒子的制造者必定很有巧思。”
“为何呢?”
楚雨江看了一眼盒子,平静道:“毕竟,不用嵌工,废掉许多木料,只刻出一条和盒子天然一体的链子,实在奢侈,也实在费心。”
赌局内一片静寂。片刻,才有人问道:“这就说完了?”
还有人问:“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但楚雨江知道,从他说第一个字起,这第一场小小的交锋,就已经结束了。
果然,庄家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说:“你说的不错,这盒子和链子雕刻出来时便是一体。曾有人送了我这盒子,想来,他为此费了许多檀木,许多心血吧。”
楚雨江却平静地说:“如果费了许多心血,只为了雕这一个盒子,奢不奢侈另说,恐怕有点傻。”
……
这会儿周围已经没人插话了,大家一起敬畏地打量这个不知道是傻子还是勇士的人,居然有人当面说人家的东西不好!
更令人惊奇的是,到了这个份上,庄主都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送人以心血,怎么会傻呢?”
“正是因为送人心血,却不被珍惜,所以才傻。”楚雨江回道。
庄主没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挥手,便自有旁边的侍女上来,替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楚雨江的目光落到那几块熟悉的牌上,神色复杂。
侍女把牌放到桌上,正要动手洗牌,庄主却一挥手,低声说:“我来。”
纱幔后面伸出一双修长的手,戴着手套,也看不出年纪。庄主慢慢把牌洗完,放在桌上。
侍女介绍道:“四时牌,公子您看,这一套牌共有24张,每一张牌都是一个节气。要比大小可以,要比季节也可以。”
桌子旁边有人在低声发问:“什么是比大小?”“什么是比节气?”乱乱哄哄。
楚雨江往椅背上一瘫,懒懒道:“比大小”。
庄家闻言点了点头,伸手从倒扣的牌里抽了两张。
楚雨江看也没有看,从他抽过的地方又抽了两张牌,平静道:“我赢了。”
旁边的人恼道:“你这个人,怎么一再对庄主出言不逊,看都不看就知道自己赢了?”
庄家却摆了摆手:“他确实赢了。”
这一次,赌局里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楚雨江直起腰来,和庄主对视良久。片刻,两个人都翻开了自己手中的牌。
庄家手里是一张“清明”一张“白露”,楚雨江手里是一张“惊蛰”一张“春分”。
“比大小,两人各抽两个节气,将日期相减。比小不比大,间隔天数最短者胜。”楚雨江把规则念了一遍,重复道:“我赢了。”
庄家叹道:“你手里的牌太好了。我认输,公子,再来罢。”
这时,已经有聪明的人摸出了门道。有人惊叫到:“这么说,这小子抽到了最小的牌?!”
也有人想的更多:“二十四个时令,只要是挨在一起的两个时令,都算是最小的牌面。”
“可是总该有一个最小的吧?!”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一群人吵吵嚷嚷,都在讨论规则。庄主拍了一下桌子,赌坊才勉强安静下来。
楚雨江和庄主把抽到的牌放回去,一轮洗牌之后,两个人再次各抽两张牌。
这一次,长桌旁的人都紧紧地盯着他们手中的牌面。
“总不能还让那小子抽到最小的吧?”
“你看你看,牌背上是不是有什么标记?”
“你疯了不成?这是庄主的牌,那小子碰都没碰,能做什么标记?”
“……”
庄主微笑道:“不知为何,看着你的表情,好像我又输了似的。”
楚雨江也笑了:“那你猜的没错。”
在一片“好狂好狂”的嘘声中,两个人双双翻开了牌面。
接着,这一圈人再一次集体沉默了。
庄主面无表情,盯了那牌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慨叹道:“我说呢,这样的赌局里怎么会有愣头青,原来是遇上了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这一次,庄主手里的牌是“立秋”和“小寒”,两个节气相距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