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几个月之前,连楚雨江自己也觉得她们是在没事找事。
但是,见过了桃夭和桃有甜,他不这么觉得了。
这两个连名字都饱含诅咒的女孩子,让他知道,男子眼里天经地义的婚姻家庭,真的会让女子丧命。
和亲不和亲,对他和皇帝来说只是麻烦事。都知道和亲公主送出去就是让人糟践的,他们烦恼的,也不过是损伤国家颜面。
但对燕乐来说,这却是一件要命的事!
要被送出去的是她,要被糟践的是她,皇帝没的是颜面,她没的是命。
单凭这一点,楚雨江就没办法指责她。
连武林上都有规矩,为保命而还击,纵使杀死对方,也不算犯罪。
“……阿乐啊。”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反复地问,“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明明是他们的问题。怪应该怪国家孱弱,怪皇帝窝囊,怪连年征战积贫积弱,怪他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从没意识到女人的处境。
西北战事不利,朝廷上的每个人都有责任。可这些人都能在京城活得好好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却要被推出去。
“你怎么不和我说啊?这些明明要怪我们啊?你怎么就不声不响地想了那么多?”
……
这边楚雨江在头脑风暴,而另一边,皇帝沉默良久,终于说话了。
他问:“所以,你自己先选了?”
“对,我自己先选了。”燕乐闭上眼睛,含泪含笑:“我知道棒打鸳鸯的事情你做不出来,我知道朝廷还不是你的一言堂,你也没办法替我做主。”
“所以我替你选了。我犯罪了,你把我打入大牢吧,皇弟。”
燕乐站在大殿上,明明是微笑着的,眼泪却不断地掉下来。
皇帝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这么做的。我才不会。”
燕乐笑了一下:“别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杀了多少人。我多自私啊。”
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抓紧了龙椅边的扶手。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整个人的神态忽然坍塌下去,像是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他问道:“你想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为什么不和雨江说?为什么不怪我们不负责?”
燕乐眨了眨眼睛,用力把眼泪逼回去:“楚大哥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是他替我挡着。西北开战半年,我毫无消息。可他走的第二天,劝我和亲的折子就来了。”
皇帝苦笑了一下:“朕明白了。是朕……是我无用。”
他转过身,低声说:“你下去吧。朕不会让你蹲大牢的……这事归根到底,是朕的问题。死了的人,以朕的名义,让官府给他们抚恤,能补偿多少就补偿多少。”
“那你是打算,让玉颜替我和亲?”
“不,我也不会让玉颜嫁出去的……大不了,朕现在纳一个妃子生个孩子!到时候抱一个襁褓出来,管他是男是女,都说成公主,他们不嫌麻烦就带走,也不用其他人受苦!”
“……”燕乐睫上还挂着泪,被他气笑了:“这是什么鬼想法?你疯了?”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从容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两个人都怔住了。
然而四下没有人,也没有活物。那声音就那么飘飘荡荡、从半空中传来,皇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正要去扒龙椅旁边时刻放着的御剑,燕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忘记了吗?同声铃!即使人远隔千里,只要注入内力,子铃和母铃就能互相传音!”
楚雨江一手正握着同声铃,不禁暗暗在心里感叹,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忘记,不愧是她……
燕乐已经抬起了头,大喊道:“楚大哥,是你吗?我知道只有你才会用这个!你一定听得到我们说话!”
楚雨江没有理她,只是淡定地说:“我只是来给你们提供一种解决方法。西北战事旷日持久,不光是我们,西域也讨不了好。”
皇帝瞪大了眼睛,喃喃地说了雨江两个字。
这个人。只有他们都无比熟悉的这个人,才敢在皇帝面前这么大大咧咧地说话!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的人嫁出去?”楚雨江中气十足:“让他们来入赘!”
“和亲和亲,本就是两国结姻缘之好。他们的皇子多,我们只有两个公主,本就不应该答应公主出嫁这样不公平的方案!”
皇帝愣住了,燕乐也愣住了。
“西域王子那么多,让他们过来呗,可以从旁支里挑个好看的,就算当面首,一个男的也吃不了多少亏。最主要的是公主不用嫁过去。”
泪水从燕乐的脸上流下来。她喊道:“楚大哥,你到底在哪里?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楚雨江不管不顾,继续大放厥词:“出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