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却叹气道:“朕问的又不是这个。你的伤势如何?”
梅时欠了欠身,诚恳道:“劳这两位小友相救,毫发未伤。”
“好。朕要多多赏你们二人,下去吧。”燕郡说着把头转向梅时,“梅爱卿,你留下,阿乐来了。”
几乎就是在皇帝话音落下的同时,殿外吱呀一声,一个身材高挑、气质熟悉的女子走了进来。
阿乐?
燕乐!
那一瞬间,楚雨江的脑子如闪电一般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天赐良机,事不宜迟!
他脑子还没转完,身体先做出了选择,“咚”地一声用力跪到了地上!
“回禀皇上!”
他这一声大极了,简直像是在大叫,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草民还有一事未禀。”
那女子已经走到了殿中,也被他的动静吸引,笑意阑珊地看过来:“皇兄,你们在说什么?”
楚雨江的心悬了半天,到这一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像许连墨说的一样,都打算状告公主了,谨小慎微又有什么用?
他面无表情,尽量不去看燕乐,语气平平地说:“草民方才一直不敢说,是因为,这案子的凶手,如今就在这大殿之内!”
“……”
梅时和皇帝都是瞠目结舌,燕乐也睁大了眼睛,接着笑了一下:“皇弟,他在说什么啊?胡言乱语的,快让他下去。”
皇帝却没接话,目光紧紧地盯着楚雨江。
楚雨江也坦然地回视回去,这一身易容天衣无缝,再加上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声音,他不信燕郡能够看出来。
过了片刻,燕郡沉声说:“你可知,在大殿之上欺君,是什么后果。”
“草民知道。”楚雨江不卑不亢,声音更加洪亮了:“草民愿冒杀头的风险。”
皇帝没有说话。梅时也没有说话。大殿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忽然转过头,对着梅时笑道:“梅爱卿,不是你吧?”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在开玩笑。只是,作为一个玩笑也过于冷了,简直让人不想接茬。
梅时铁青着脸色:“当然不是。这人之前并未和我说过此事。”
楚雨江立刻高声说:“此事事关重大,草民只敢对皇上陈情!”
皇帝揉了揉眉头:“莫非你想状告你家主子?”
楚雨江:“……当然不是。”
皇帝的表情匪夷所思:“可是,这大殿里的就只有朕,梅爱卿,还有你们二人……”
话没说完,他沉默了。
不光是他,殿里的所有人也沉默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是的,除了奴仆下人以外,这殿里的确还有第五个人。
而这第五个人,是刚刚进来的!
没人说话。皇帝抬起眼睛,慢慢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人。
燕乐不知在旁边看了他们多久,此刻微笑道:“哦?依你的意思,我是那个杀人狂魔了?”
皇帝呵斥道:“大胆刁民!你可知道,这是朕的皇姐!”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把目光从燕乐身上移开。
楚雨江铿锵有力,再拜道:“人自然不是殿下杀的,但幕后主使,却是玉眉长公主殿下无疑!”
燕乐脸上的微笑像是被冻住了,梅时面无表情,皇帝又惊又疑,楚雨江的心则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许连墨忽然上前一步。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陛下请看,这是草民从有丁村拿回来的东西。”
皇帝一抬眼,下一刻,他忽然不说话了。
燕乐脸上的表情依然是看不出一丝破绽的镇定,脸色却隐隐发白。
楚雨江看着她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温和地想:“阿乐,你输的不冤。”
连他也没有想到许连墨会随身带着这东西。而且,如此沉得住气,直到最后一刻才拿出来!
皇帝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表情也变了。须臾,他道:“拿上来我看看。”
许连墨用一方帕子托着,小心翼翼地呈了上去。
那是一簇一簇的紫色小花,薄如蝉翼,保存完好,被人连根拔起来制成了干花。
皇帝伸出手,动作极轻地在上面摸了一把,眼神晦暗。
梅时也凑了过来,看了一会儿,他评价道:“臣只能看出这物上面沾过血。其他的,不知道。”
“……你确实不知道。”皇帝沉声说,“朕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下见过一次。”
说着,他抬起头,盯住许连墨:“这东西造不了假。你是何处见到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