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候的人听不下去了,婉言道:“公子,皇上不吃人。”
“啊哈哈哈哈,我就是用一下夸张这个比喻手法嘛,啊哈哈哈哈……”
……
虽然没有楚雨江说的“等一天”那么夸张,但他们见到皇帝时,也已经是晌午了。
金銮殿前的台阶长长,按照宫规,入殿之前要先搜身,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不能被带进去。
楚雨江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等待,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附近。
小小阔别,如今再看,紫禁城依然是这个紫禁城,宫里没有任何变化。
啊,不,还是有的——楚雨江目光微微一凝,以往他得皇帝宠信,出入宫内,对各个殿的人都十分熟悉。
但如今再看,这宫里的人竟然有不少变成了生面孔。
还没等楚雨江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大太监就在旁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几位,这边请。”
和他们一同上殿、为他们担保的人是梅时,他今天一身朝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直在朝这边看。
楚雨江打量了这宫中多久,他就打量了楚雨江多久。
直到大太监发话,他才不冷不热地说:“上去吧。”
一路静默无声,大太监在最前面引路,许连墨和梅时走在前面,楚雨江走在最后。
转过一个角门,楚雨江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就见梅时忽然无声无息地倒退几步,一转身,扣上了角门。
身前是紧闭的门,身后是面容冷肃、紧盯着他的梅时,楚雨江并不慌张,微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梅时直截了当地说:“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楚雨江表情没有变化一下,依旧保持着微笑:“是谁?”
“……”梅时竟是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角门后传来几声惊呼,是那大太监的声音。
楚雨江知道梅时压根儿堵不了自己多久,笑得更放松了。
梅时眉头一皱,显然也没有想到其他人的反应这么快。他闷声闷气地说:“你那天踹他那一脚,我认出来了。天下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的功法。”
“是吗?”楚雨江歪了歪头:“可你有什么证据呢?”
梅时没有回答,角门后传来杂杂拉拉的脚步声,他说:“不要进宫。不要在这里多待。”
楚雨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进什么宫呢?在下只是个病汉子,对这高高的宫墙没什么兴趣,偏偏有人要抓我回来呐。”
梅时道:“我……”
他才说了一个字,角门就被人推开了。
许连墨直接拎住了他的领子,手掌还在微微颤抖。直到楚雨江叫了他一声,手才松开,终究是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
一边的大太监急的拿手帕擦汗,梅时是朝中的新贵,他压根得罪不起。
梅时盯了他们一会儿,却率先松开了手:“怕他讲错话冲撞陛下,我叮嘱几句罢了。走吧。”
大太监擦着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迭声地:“好,好。”
许连墨没说话,楚雨江也没说话。梅时双手抱臂,一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
几个人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来到了殿前。
隔着窗纱,隐约能看到里面瑞脑香的烟雾缭绕。楚雨江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都改变了。
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其实只离开了京城短短几天,可是再站到这里,一切的感觉都不同了。
从前的金銮殿内是从来不会点这种香的,因为楚雨江不喜。
满宫上下都知道国师在这香里待久了就会打喷嚏,皇帝为了表示对他的喜爱,带头做起,一宫都禁绝了这香。
而现在,短短几日,这香又点起来了,在金镶玉嵌的香炉里焚着,一室云山雾罩。
楚雨江盯着那烟雾缭绕的窗纱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碰上了许连墨的目光。
他安抚地对许连墨笑了笑,低下头,没再看那窗子。
他知道,这一切不是从几天前才开始变化的。
从很早很早开始,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一样了。
没站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宣梅时进殿。梅时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色,整一整衣冠,从楚雨江身边擦过,平静地跨入了门槛。
楚雨江握紧了拳头,梅时刚刚擦身而过时递给了他一枚小小的药丸。
这是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方子,能够暂时化解他对这香的过敏。
他盯着那小小的红丸看了一会儿,往嘴里一塞,面无表情地跟着进了殿。
梅时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楚雨江搞不明白他目前在想什么,不过目前看来,他好像也不希望楚雨江暴露身份。
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