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正是前阵日子还炙手可热的国师。然而,楚雨江一看到这张画像,心就放了下来。
并不是说画的不好看,所以不像。恰恰相反,是画的太好看了!
画师作这张画,眉目传神,惟妙惟肖,应当是以前在宫里见过楚雨江的。
然而,那时候的楚雨江,朝服大氅,一身锦绣,再加上国师身份的加持,身上增添了无数滤镜。便是本人只有七分美,让这妙手一画,也变成十分了。
因此,这张画上的楚雨江,容颜俊逸如天上神人,气度极为出挑,看得出是精心绘作,甚至还有美化。
而他本人却是一脸胡茬、脸颊瘦出了骨头,和画像一比,反倒有了极大的反差。任谁来看,也是判若两人。
楚雨江手上微微一用力,那张通缉令便在手中碎做粉末,不动声色地流入了城外的河沟。
他转过脸来,对许连墨微微一笑:“走吧。”
许连墨微微一颔首,便向城门口的关卡走去。而楚雨江则在城外头,不紧不慢地找了条船,买了一壶酒和一些吃食,坐了一天。
直到晚上,他睡足了一个饱觉,才从船舱里出来,沿着城墙外头溜了一圈儿。
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一部分。从一开始,楚雨江就没有想过正面进城。
开什么玩笑?通缉令还在外头贴着呢,楚雨江就算容貌变了,口音也不是本地的,稍微说两句话就要露馅。
因此,他当时提的主意是:“你先入城,进去以后去酒家、客栈,问问说书人,最近有没有流传开一个恶鬼吃人的故事。”
“恶鬼吃人?”
“对,专捡青年男子吃的那种。也不一定是恶鬼,可能是老虎,妖怪,总之,一定有大规模伤人和失踪就是了。”
许连墨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沉思,就问:“你是说,有人故意散播这样的消息?”
楚雨江打了个响指:“完全正确。这样大费周章的流言,只能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阴谋,所以,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许连墨向来好说话,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下了——许连墨先行入城,打听口风。楚雨江夜晚再悄悄潜入,随时接应。
夜色正浓,城楼上点起了火把,万籁俱寂。一片安静里,楚雨江手脚并用,悄悄地爬上了城楼。
他潜心修习武功多年,在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场。楚雨江轻飘飘地落地,四周没有一个人察觉,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趁夜溜下了城楼。
许连墨一袭黑袍子,早已在角门等候。楚雨江看他神情,心里便对结果有了预料。
果然,许连墨开口说:“雨江料事如神。”
“不用夸我了,你就说流传到什么程度了吧!”楚雨江疯狂摆手。
许连墨眉心微微捻起:“很不好。酒楼,客栈,四面八方,几乎都有了传说。我来此的路上,还听闻有小儿作歌,唱的也是这件事。”
妇孺皆知,那确实是流传的很广了。楚雨江心里冷笑,真是好大手笔:“唱的什么?”
许连墨凝神道:“我也所知不多,不过听到一两句。好像是……小郎君,莫漂亮,有鬼专杀美貌郎。缠人鬼,盘山下,路过白白把命亡。”
他语调总是很轻,显得柔和,这会儿低言细语地把这首童谣念出来,一字一句,声调语气都是分毫毕现,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楚雨江听了,凝眉不语。过了片刻,他才低低地叹了一声:“唉……”
许连墨以为是他被吓到了,便道:“怎么了?事情有变吗?还是……你害怕?”最后几个字,他体贴地放轻了。
“哪有,”楚雨江笑了一下,“唉,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生的又好看,讲故事都这么生动,唉,这可怎么好呢?将来你娘子肯定把你管得严严的,就没工夫出来和我乱晃了。”
许连墨:“……”关心不成反被调戏,他一阵无言。僵了片刻,干巴巴地说:“你先说案子吧。”
楚雨江见好就收,迅速老实:“当然。不过,光凭咱俩弄不了这么大的事,得先去找个帮手——你知道这城里最大的钱庄在哪么?”
*
夜半三更,隆兴钱庄来了两位古怪的客人。既不带银票,也不带古玩,只是要求伙计给庄家转告一个“楚”字。
客人本人就更奇怪了,都是男人,却一个衣服破烂,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一个容颜俊秀,轻言细语,有着不输女子的美貌。
好看的人少见,好看成这样的男子更少见。伙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个胡子拉碴的人便懒懒地说:“别看了,也不当东西。”
“……”伙计悻悻地走了,觉得这两位客人真是脑子有病。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话一传过去,庄主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认的千真万确,没有看错?那两个人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