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灶前笑问粥可温
在一起,最后就是既怀疑真心,也怀疑利益啊。

    躺着躺着,有水滴渐渐拍湿他的脸。楚雨江浑身湿透,肢体麻木失去了知觉,只感觉双手双脚泡在水里。

    九巫山附近的雨,真是下也下不完……楚雨江苦笑一声,不愧是“天哭鬼泣之地”。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了,他知道暴雨能冲泥。叫这雨水埋一晚,他恐怕怕连棺材都省了。

    终于,楚雨江慢慢地坐起身来,睁开眼睛。

    下一刻,他整个人定住了,如遭雷劈。

    许连墨依然站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打伞,雨水把他的袍子打的透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只手,依然固执地伸着,递到他面前。

    楚雨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雨下的这么大,他脸和胸脯却没有多湿。

    雨水从眼前人分明的骨节上滑下来,许连墨另一手执着一把伞,不知道在哪捡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破烂了,雨珠子一点点从缝隙往下灌。

    可是,尽管很破,那依然是一把伞。撑给他的伞。

    楚雨江呆呆地坐了半晌,忽然伸出了手,握住了许连墨。

    许连墨的掌心是温热的,细微的真气流过来,一点点冲刷楚雨江身上的经脉,五脏六腑渐渐暖和了起来。

    许连墨玉白的手腕被抹了一手泥,又被雨水渐渐冲干。

    门外青山,暴雨如注,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烟雨峰峦。楚雨江在田埂上坐着,一时半会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许连墨手上微微用力,他从田埂上被拉了起来,一个趔趄,站直了。

    “我……”楚雨江想说什么,一张嘴,却发现嗓子哑的像砂。

    他日夜赶路了好几天,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又淋了几场雨,终于病倒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最落魄的样子都已经被看过了,楚雨江还是觉得,自己这副病殃殃的样子太丢脸了。

    他于是闭上嘴,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里,任由许连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把他拉出了田地。

    ……

    这样的荒村野山里居然也有小庙,粗泥彩塑,供的是一尊姻缘神。

    楚雨江被半牵着走到庙里,胸腹里那一口热气儿就散了,往蒲团上一打坐就晕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天光大亮,明灿灿的阳光照进来,晃的得他眼睛晕。

    楚雨江一时觉得如仙似梦,他坐起身来,长风穿堂而过,庙里敞敞亮亮。

    许连墨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垫子上,正在细细地看一本书。

    楚雨江气息一动,他就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就说:“你发烧了,再睡一会儿。”

    阳光侧过来,照得他眉目如春雪,一尘不染,极尽雕琢。

    楚雨江爬起来,这会儿才感觉出腰膝酸软,脊背滚烫。

    功德箱后面拉拉碴碴摆放了一堆杂物,他在里面扒出来一面铜镜,用手一抹一照,自己的脸上酡红,像是喝醉了酒。

    果然是发高烧了。

    楚雨江难得踌躇起来。说什么都觉得太没面子,又觉得什么都不说太不够意思。

    半晌,他哑声道:“我……”

    “你被我牵连,在河里泡了一场,又淋了雨,倒了风寒,我不能撒手不管。”

    许连墨声音平和,先一步把这些话说完,又道:“你睡一会儿吧,这一次轮我生火。”

    他说着,放下书卷,往庙外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补充道:“放心,不会再不告而别的。”

    许连墨带着他那把刀,转身出了门。楚雨江躺在蒲团上,愣了一会儿,只觉得胸腹之间竟是越烧越热,脑子都晕了起来。

    可是出奇的,他心里再没有了那一点儿郁结。

    楚国师被皇帝砸出了金銮殿,他大笑而去,放了自己一个落魄自由身,却带不走那些意难平。

    可是忽然之间,有人把他从雨夜里拉了出来,给他撑一把伞,他醒来就在天光里,闻到了窗外隐隐绰绰的草木香气。

    恍然之间,他终于彻底意识到,天亮了。

    楚雨江的第二次晕睡时间不长,不一会儿,他就被浓烈的食物香气唤醒了。

    他一轱辘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粗布黑衣,可是剪裁的很细致,从头到脚整整洁洁。

    他抬眼看过去,发现那白袍和黑袍都被拧过了,水淋淋地挂在窗架子上,被阳光晒着。

    寺庙外头支起了一口小锅,许连墨坐在锅前,手里没有拿书,拿着个汤勺子,正在专心致志地守火。

    楚雨江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庙前,嗓子还有点哑:“你……劳烦你了,连生火都学会了。”

    许连墨头也没抬,被他逗笑了:“我不会生火。这是桃夭姑娘过来做的,她托我捎句话,说感谢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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