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江也确实是饿狠了,吃得连话都顾不上说,不一会儿,小肚子就撑了个滚圆。
他解开腰带,舒舒服服地往后一瘫:“哎。果然还是干活的人会吃,分量给劲儿啊。”
许连墨早就吃完了,此刻拿着帕子在旁边斯斯文文地擦嘴。
楚雨江在一边无事可干,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他身上。随即,他的眼睛惊奇地瞪大了。
许连墨这么大个男人,用的还是绣花手帕!
许连墨被他盯了半天,依然若无其事,把帕子一层层叠好,才问:“楚先生有何指教?”
楚雨江就真的问了:“这帕子谁给你绣的?”
许连墨的动作,似乎僵硬了片刻。片刻,他转过脸来,定定地问:“楚先生为什么问起这个?”
“好奇而已。平常不怎么见绣花手帕。”
楚雨江这句话当然是谎话,绣花手帕他见多了。
青楼里的姑娘们都是人手一打,这个恩客怀里塞,那个小厮腰上挂。上朝的时候,也时常有官员怀里带着小妾的帕子。旁人见了,就知道这个人近来春风得意,有个受宠的可心人儿。
楚雨江以前替皇帝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去多了那种地方,简直是见怪不怪。
但许连墨确确实实不像是好色的人啊?!
楚雨江捂着额头,却还是不可抑制地开始了想象:许连墨推开青楼的门,接过姑娘的手帕,低头一闻……
救命。打住打住,这画面太可怕了。
楚雨江简直没法子想象,一代入许连墨的脸,画面就成了跌入了女儿国的唐僧,分外诡异。
那一边,许连墨也沉默了很久,才说:“楚先生……还是不要向人打听这种事为好。引人误会。”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其事,楚雨江反而有点尴尬了。他挠了挠头:“那啥,我就是问问……”
许连墨肃然道:“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乱问?”
“好吧……”楚雨江反应过来,光看气质,许连墨也不是像是会乱搞的人。他把这种事看得如此重要,没道理放纵得起来。
所以……楚雨江心惊胆颤地想到
了那最后一个可能:许连墨喜欢女人的装束?
他忍不住往许连墨那边看去,就看见他把衣冠整好,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桌子。
……还别说,也许真有这种可能。
楚雨江越想越觉得靠谱,许连墨生的好看,雌雄莫辨,刚刚桃夭都差点认错,从小到大认错的人只会更多。
这样细致妥帖。这样温柔平静。这样在意言行。做人保守到这个地步,简直都不是“书呆子”可以概括的了,楚雨江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说不定,许连墨就是被人当女孩儿养大的呢?
楚雨江看向许连墨的眼神,立马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怜爱。
许连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楚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楚雨江心说当然有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爱好异于常人的?这么多年会不会过得很辛苦?
他好奇得抓心挠肝,却不方便直说,只好绞尽脑汁地换了个话题:“哎,你说,这个村子的传说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许连墨闻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认真地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一个村风水如何,一看便知。”
这是要在村子周围探查一番了。楚雨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走走走!正好消个食!”
他真的非常好奇一个女装大美人走起路来会是什么样的!
许连墨看了他一眼,没提出什么异议,两人便这么上了路。
走了一段,许连墨才问:“你就这么走了,都不道别一声?”
楚雨江失笑道:“道别什么。我给她赠一副棺材,她请我吃一顿好饭,已经两清了。留下来,她又得想方设法的报答我,两个人都尴尬。”
许连墨目光闪烁,片刻,轻声说:“楚先生为人不求回报,是真君子。”
楚雨江本来也就是一时兴起,让许连墨这么一说,反而有些尴尬,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连忙摆手:“许兄你别说了。顺手的事儿而已,干什么要这么肉麻!”
许连墨应了一声。楚雨江犹自觉得那股鸡皮疙瘩劲儿没消下去,吐槽道:“你也别楚先生楚先生的叫了。那个什么……叫我楚雨江就行。”
“雨江。”许连墨想了想,平和道。
楚雨江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痒痒,许多年行走皇宫大内,隐姓埋名,他都快不熟悉自己的名字了。
如今,这个名字又被人叫出来,以这样郑重其事的方式。
他心里像是有许多毛茸茸的爪子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