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巴山夜雨涨秋池
起来。

    许连墨站在旁边,火苗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整张脸都红透了。

    楚雨江忙着弄那火,脸上都被熏出了几分煤黑。转头一看,却见许连墨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直起身子,顺手想拍拍许连墨的肩膀,又想起来他好像不喜人触碰。

    于是手落了下去,只是拍了拍他那袍子上沾着的炭灰:“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少爷。”

    许连墨原本还有几分窘迫,听着楚雨江大大方方调侃出来,却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便也放松了:“惭愧,惭愧。我于此道确实不大了解。”

    “没事,好在我是个粗人。”楚雨江感叹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火就渐渐地亮了起来。

    柴禾越烧越旺,火堆被拨的十分明亮,一阵阵暖意扑过来,两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火堆。

    楚雨江把湿透了的外衣脱下,拧了拧,用一根树枝子挑着坐在火边,等它晾干。

    火光明明灭灭,他精赤着上身,感受着汹涌而来的暖意,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他自己倒是舒坦了,却没想到这对于许连墨是个多大的冲击。

    被火光烤成蜜色的肌肉一直在眼睛底下晃来晃去,晃得许连墨好不自在。于是他没有把袍子脱下来,反而整了整领口。

    一身湿透的袍子依旧被他穿的一丝不苟,甚至更一丝不苟了。

    没人说话,山洞里只有柴禾噼噼啪啪的响声,气氛忽然就变得有点尴尬。

    楚雨江并不是内向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官场上混到高位。

    他低头琢磨着,正准备没话找话,一抬头发现许连墨还穿着他那一身湿透的袍子!

    楚雨江震惊了。他甚至连委婉都顾不上了,就这么直愣愣的地问了出来:“你不难受吗?”

    衣服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了,这人居然还把腰带领口系的一丝不苟!

    许连墨垂眸,看了一眼被尘土染脏的腰带,又谨慎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楚雨江……马上收回了目光。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点,平静地说:“不难受。君子慎独,当正衣冠。”

    楚雨江张大了嘴巴,他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这身装束……确实有点不雅。

    其实光膀子在田间地头很常见,可不知道为什么,许连墨端端正正地往这里一坐,无端就让人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不不不,”楚雨江有点匪夷所思,“都是大男人,光个膀子怎么了!折腾半天你小命都差点没了,居然还考虑这破衣服!”

    楚雨江的世界观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一面说着,一面在脑子里飞快地反省自己。

    他在朝廷里见过的读书人也不少,也没见哪一个正经古板成许连墨这样啊?!

    ……不。等等,是有的。

    楚雨江恍然,那些资历深厚的簪缨世家都是这个作派,一个个这不行那不许,圣人言圣人语的。

    只不过朝廷上,楚雨江代表的恰恰是寒门。两拨人斗的水火不容,他压根鸟都不鸟那些世家的做派,嘲笑他们是迂腐顽固。

    今天可是让他见着了一个活的“小顽固”,长得这么年轻,却已经深受其害!

    楚雨江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无限循环了好半天,心里充满了对美人的惋惜:“许兄,不是我说,你这也活得太憋屈了吧。”

    “憋屈?”许连墨有点不能理解,“你刚才还说我十指不沾阳春水。有什么憋屈的。”

    “呃……就是,”楚雨江哼哧哼哧,“什么都不能干,不觉得难受吗?”

    许连墨被逗笑了:“我有什么不能干的?有武功傍身,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楚雨江循循善诱:“对啊,你想想,你身手高强,还有文采,一剑光寒十四州,哪里都能去……”

    “可是连衣服脱不脱都要犹豫半天,这不是很憋屈吗?”

    许连墨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这分明是强盗逻辑。我不脱衣服,不为任何教条,不过为自己行走体面罢了。”

    “这里没人管你体面不体面啊……”楚雨江几乎要仰天长啸。

    许连墨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揉了揉眉心:“也许是我迂腐了吧。在下只是不太习惯。”

    楚雨江胳膊往后一撑,像是很随意地感叹道:“天呐,你从小就这样吗?不拘束吗?”

    楚大国师的试探虽迟但到。把话聊到这一步,他终于图穷匕见。

    ——你到底是不是世家出身呢?

    平心而论,楚雨江也不想这么防防备备的,躲躲闪闪多没意思。然而,眼下他还没有完全逃离京城的监控,许连墨虽是好人,他也不能不防。

    楚雨江紧紧的盯着他,无论许连墨是承认是否认是茫然,他心里都有了对应的答案。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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