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他一生只求公平。不公平才是不满的源头。

    他不希望病病因为他跟他当年一样破碎。

    所以他要说。

    如果他不说,他对不起曾经的自己,对不起病病。

    卫少儿一经提醒,募的转首望向眼角红通通的霍去病。

    她恍惚意识到错误,低头摸了摸霍去病的脑袋,亲了两口。

    霍去病被亲时,嘴角不自觉咧开,笑容很开朗,眼睛亮得吓人。

    他似乎也知道一切都是霍彦带来的,学着卫少儿的样子亲了两口弟弟。

    “亲亲。”

    霍彦被他亲得很痒,但还是笑眯着眼睛把另一半脸凑过去让他小猪崽拱土。

    霍去病亲完后扯了一下卫少儿的衣服,示意她去亲一口霍彦。

    他有了,阿彦也要。

    霍彦心里很期待,眼眸里全是光,他甚至提前伸出了手,想抱卫少儿。

    可卫少儿犹豫了。

    霍彦见她犹豫,突然无力的垂下手,下意识的捂住心脏,让自己不要哭。

    母亲就是这样的,你的母亲也是这样!你就是令人厌恶。你看,你张开的手,多么可笑。

    你当时该沉默,沉默!

    被偏爱不好吗?

    做一个瞎子,不好吗?

    你又要被扔下了。

    无名的声音诡异,他下意识封存的记忆里狰狞地张牙舞爪。

    霍彦的脸突然苍白一片,他努力地喘息,克制着眩晕感,用尽全力冲着卫少儿挤出了一个微笑。

    滚!我要自渡!我配得上,我不要沉默,我不能任由自己被绞杀!

    “可以请你抱我一下吗?”

    就当我求你,请你帮我一下,我的头要裂开了。

    可卫少儿被他突然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阿言,阿言,怎么了。”

    霍彦的心脏又一次又捅破,流出汨汨的苦液,苦得心肺俱冷。

    霍彦是不配吗?是因为我现在的模样太吓人了吗,如果几乎苍白的脸吓到你了,我很抱歉,抱歉。

    抱歉对自己有了期待。

    [放下手,放下手,安静做个被人讨厌的孩子。不要乞求这无谓的亲情,不要去见光,他们不属于你。你就是没人要!你的尝试都是失败!你摆脱不了被人厌恶,被人丢弃的命运!]

    霍彦的眼前已经全是黑雾,自厌与自弃已经将他淹没。

    “我是个怪物,你要扔了我吗?”

    他的手微微颤抖,眼前一片黑,可是却突然被一只小肉手拉住了,小孩的头放在他的膝盖,他看见小孩子张开了手臂,紧紧的搂住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着近乎纯粹的关心,浓得化不开。

    “言言,病病,抱抱?”

    黑雾亮开一角,温暖的光边自霍去病的身周传递。

    接着便是一个温热的怀抱,来自他阿母的大噪门炸开在耳边。

    “阿言啊,吃枣就吃枣,阿母也没说啥呀。你也不能跟杀猪人看猪一样看我啊!多吓人啊,就颗枣,你不吃就不吃了啊。”她都快哭了,“我的儿,想让阿母抱一下你直说呀。你别说,你那小文拽的,真像当官的呢!”

    霍彦被她的粗神经,整得胸口疼,一口气堵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得,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他眼前黑雾阵阵,卫少儿啪的一下,给他脑门上来了两个吻。

    “好了好了,你也有了。不嫉妒兄长了啊!”

    霍彦想死。

    谁是因为你的吻才生气的啊!

    他阴沉着脸。

    卫少儿见他这鬼样子欲哭无泪。

    “我的儿,我又怎么你了。”

    霍彦直直躺在床上,往里滚了两圈,留给卫少儿一个生闷气的背影。

    送客!

    霍去病咯咯直笑。

    卫少儿也笑出了声,戳了一下霍彦的小屁股。

    霍彦往里面挪了一下。

    霍去病眉眼弯成月牙,躺在他身边,霍彦不由自主的靠近他,轻轻唤了一句,“兄长”。

    这是他第一次叫兄长。

    这不是他唯一一次叫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