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俗


    道士连声道喜:“此乃上签,且正逢本月为吉,公子定会心想事成的!”

    郝璃:“可是我刚才什么都没想。”

    道士:“……”

    郝璃向道士拱手表示歉意,言说:“或签言所证之事不在眼前而在以后,我不懂解签,还望道长解惑了。”

    待人如此有礼的谦谦公子怎么会怼人呢,道士觉得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解签,确实要解签,签语玄妙,有些事可能为吉,换到另一事就可能为凶了。公子非修行之人,对于其中的真意自是不了解的……”

    道士开始说起了车轱辘话。

    郝璃藏在袖口的手指弹出了几根指甲,又一根根收回去。

    “劳道长带我逛了许久,竟忘了供香一事,请道长替我选些香烛吧。”

    道士见郝璃这么上道,更热情了。

    招呼了徒弟拿香烛来,郝璃付了香油钱,心都在滴血!

    竟然要一两银子!

    狐仙接一单才五两好吗!

    你这随随便便诌几句话,解个签就要一两银子?!

    太黑了!

    道士忽然打了个寒颤。

    “道长?请继续解签吧。”

    “啊,是……解签……”

    此签文的典故出自贞观之治,隐喻盛世、德治、贵人等。

    表示事情会很顺利,且容易得到贵人相助,但要以德行事,不可骄奢淫逸,减少福尽灾来的风险。

    “……于仕途、财货、安康皆属吉运,尤其像公子这般读书人,举业当有如神助。”

    “那姻缘呢?”

    道士愣了一下,没想到有这等长相的公子居然还愁姻缘。

    难道……

    郝璃一瞧就知道他想哪去了,马上打断道:“我一直在外求学,婚事就耽搁了,因此尚未成亲。”

    道士了然地笑笑,神色分明是不信,但却并不点破。

    “这支签对于姻缘也是极好的,天定的良配,只要不过分沾染纠缠,定能保家和美满。”

    郝璃无奈,误会就误会吧。

    是夜——

    暑气初升,几只蝉儿便争先恐后地鸣叫起来,它们抢在其他竞争者之前破土而出,希望能早早吸引到心仪的对象。

    就是苦了人类,在尚未习惯伴着蝉鸣入睡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睡不安稳。

    月儿明,风儿静,悠扬清丽的声音自然地融入了蝉儿们的乐曲,将略显嘈杂的蝉鸣变为了和谐的和声。

    柔和的声音引着半梦半醒的人们进入了深沉的梦乡。

    郝璃停止吹奏,今晚能听到这首《东北摇篮曲》的人应当都会睡得很香吧。

    将笙藏在树顶的鸟巢里,两只大喜鹊翅膀搭着翅膀睡得很熟。

    郝璃用一把小米跟这窝喜鹊做了交易,借它们的地方暂存一下。

    之前想过要不要将笙带在身上,还是不太方便。

    哎,别人的修仙要么有储物法宝,要么会袖里乾坤,怎么到了她这儿啥啥都没有。

    变成狐狸跳下树来,脚垫在地面轻轻踩过,不发出一点声音。

    赤狐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翻过城隍庙的墙头,这边属于后院。

    到了晚上前面的殿门会落锁,道士们都回后院居住,也不用担心殿里的东西会失窃,当下人大多迷信,不敢直接在神佛面前偷窃的。

    赤狐从每间屋子前走过,探头探脑地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才离开,临走时还顺了一个烛台,烛台上有小半根熄灭的蜡烛。

    来到殿前,锁是拦不住她的。

    将被烧断铜杆的锁从门上拿下,她已经变成了他。

    佳公子秉烛夜游,如何不为夜色添上一分浪漫呢。

    神殿里是明亮的,信众们供奉的祈福灯用的是特质的香油,几天几夜都不会熄灭。

    上百盏样式如一的灯火,好像上百只眼睛,齐齐注视着半截残烛。

    男子似乎也有些尴尬,将蜡烛吹灭了放在接待香客的小桌上。

    尴尬归尴尬,并不打扰他到处探索的兴致。

    从廊柱彩绘到贡器铜饰,从桃符木剑到祈愿红带,倒真是兴味盎然夜游寻乐的做派。

    最后来到城隍神像前,夜晚的灯光更明显,强烈的明暗对比下神像更加高大威严。

    男子沉思了片刻,双手合十闭目做祈祷状。

    在某一瞬间,殿内的灯火齐齐暗淡了一瞬。

    “双手合十是和尚的礼,你用这个礼来拜城隍可求不到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