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打牌,他们当中很多也没离婚。柳漾总在想,那么,怎样的事才叫至于?如今她在想,她和赵东南的现状,至于离婚吗?也没有答案。她对赵东南已不能信任如初,但一拍两散,好像也做不到。

    柳漾走神走得很厉害,陈玉兰心知肚明,女儿女婿的问题还没解决,可自家只是两居室,她回去住,固然能照顾柳漾,但小夫妻可能碍于她在场,把问题窝藏着,逃避着,倒不如争争吵吵,反而是在交流。

    交流碰撞,才有希望把话说清楚,所以母亲反复告诫女儿:“有脾气就发,不要忍,想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今年武汉的冬天比以往来得早些,12月中旬就落了雪。柳漾上白班时忽然见了红,她心里一慌,冲去做检查,好在只是虚惊一场,胎儿在生长发育,把她的子宫撑大,导致黏膜破裂,从而分泌出血。

    见红不一定会流产,柳漾不是不清楚,但看到血液时,她完全乱了,脸急得煞白,检查结果出来后,她哆哆嗦嗦,在诊室坐了半天,然后下单请众同事喝下午茶。

    护士长让柳漾回家休息,柳漾谢绝了,急诊中心事多人少,她不在,同事会更累。护士长叹气,让她下班后注意休息,保持情绪稳定,安胎最重要的是安心,柳漾点头,抹掉眼泪,投入到工作中。当医生告诉她,孩子没事时,她内心充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才发现自己有多想生下这个孩子。

    既然如此,没想好的事,就先不想,所有的一切,都为孩子让路,而且马上就要正式成为主管护师了,担的责任更大,工作不容怠慢。

    按医生们的建议,柳漾开始收敛脾气,跟赵东南不吵不闹,保证饮食规律,心态平和。沈维管住自己的嘴,柳漾不提赵东南,她就不提,她知道在自己看来可以一离了之的事,在婚姻中人的评价体系不致命,丈夫是和别人暧昧过,但悬崖勒马了,除此之外别的都很好,甚至比很多男人都做得好,就这么离了,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挺可惜。

    平安夜当天,正值柳漾的大夜班,赵东南一如既往送了鲜花和巧克力,圣诞节当天则安排了逛商场,看电影和吃西餐一条龙,回家途中,街边情侣拥吻,柳漾忽然又想起向雨恬,故意问:“你不发朋友圈吗?”

    赵东南图文并茂发出去:“第四个圣诞节。”

    赵家祖辈们很关心家里的第四代,来看过柳漾几次,但两居室塞不下一大家子人,转眼到了岁末,柳漾看在祖辈们都对她不错的份上,同意回香榭水岸跨年。

    以张玢的厨艺搞家宴,柳漾看不来,找有板眼火锅城订了菜,送到家里。张玢择着菜,让她说说孕检情况,柳漾简明扼要说一切都正常,但张玢想看看孕检报告单,柳漾有点讶异:“报告放在我妈家,有些我都看不懂,找医生解释的。”

    张玢却说医生是柳漾的同事,哪怕孩子有点毛病,他们不一定会说真话,她想拿给别的医院再看看,要么干脆去离家最近的医院再查查,稳妥第一。柳漾越发感觉怪异:“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你在担心伢有问题?”

    祖辈们都到了,赵东南让柳漾陪他们看电视,自己和张玢再谈谈,过了片刻,他气冲冲出来,拉着柳漾回厨房,对张玢说:“我和漾漾拿到年终奖就买房,搬到新家之前,就在漾漾娘家住,不回来了。”

    赵东南语气很重,张玢的脸色难看起来,柳漾颇觉解气。赵捷成过来哄上几句:“更年期,更年期,你别见怪。”

    公公人很好,柳漾不为难他,但不想再假客气,吃完饭,祖辈们都走了,她问:“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会跟她结婚,为什么能忍这么多年?”

    赵捷成笑起来,他和张玢是相亲认识的,样貌顺眼,条件相当,就接触接触看看,那时代不兴婚前同居,张玢也没暴露太多毛病。赵捷成想找个琴瑟和鸣的人,找不到,又不像沈维,敢于跟世俗抗命,他对伴侣最大的要求就一条,能容得下他。他对张玢说:“我知道你要强,自视高,对人要求也高,但我不喜欢应酬,也不追求上进。”

    张玢说:“我就想找个忠厚可靠的。”

    婚后,张玢试图改造赵捷成,失败了,他丑话早已说在前头:“我不会做家务,但不讲究吃住,你做成怎样,我都不挑剔你。”

    柳漾懂了,张玢毛病再多,但能宽容赵捷成,赵捷成当然能跟她过下去,人都有利己的一面。多数男女,当朋友和伴侣发生冲突,即使朋友是对的,他们仍会选择站在伴侣一方。

    能长久相处的伴侣,是利益共同体,不然怎么能叫两口子。沈维说过:“身为不婚人士,我多年观察,有一心得:夫妻是一体的。我从不指望朋友肯就事论事,站在我这边,而不是她男人那边。”

    赵东南拖着行李箱下楼,正式宣告搬出家,张玢一言不发回卧室。回家的路上,柳漾问他和张玢先前在厨房为何事起争执,赵东南说:“我们没做备孕就怀上了,她心里有点不踏实,毕竟我那段时间应酬多,又抽烟又喝酒。她让我劝你回香榭水岸住,还说哪有男人长住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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