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花圈上的红色被雨水冲刷,褪成了粉红,冯鹃伸出食指抹了抹,柳志华只活了50岁。他们之间的万有引力,被死亡隔成了永远的阻力,她没忍住眼泪,一长串一长串地滚滚而落。对第二个人说不出口的事,一生都不能说了。

    回到武汉,晚上火锅店打烊,秦飞帮冯鹃算账,笑话她:“摔倒那次就问你,是不是喜欢他,还不承认,下午哭成那样。”

    冯鹃仍不承认:“想到我23岁就没了爸,杰杰12岁就没了爸,再一想,你也是十几岁有爸等于没爸,我们一家真倒霉。”

    秦刚明年就出狱了,秦飞不想提起这人:“我不倒霉,情愿不认得他。”

    冯鹃合上账簿,拍拍手:“倒霉就倒霉吧,倒霉个彻底,就否极泰来。”

    秦飞跟她碰碰茶杯:“泰来,泰来。”

    杰杰再也没爸爸了。秦飞忽然想,那个坏脾气小辣椒也没有了,她从12岁起就在单亲家庭长大,很需要温暖和陪伴,但愿赵东南不再负她。

    院方通知,柳漾考试成绩良好,从明年元月起,她会升为主管护师。宋青等好友都为柳漾开心,在小饭馆聚完餐,说说笑笑去上班。

    后半夜,柳漾冲去卫生间吐了两回,却是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她以为天气冷,胃里着凉了,但迎面来了一个孕妇,她神色一凛。

    试孕棒给出准确答案,怀孕了。柳漾算算时间,是她还在香榭水岸住的事,她和赵东南每次都做了措施,但人算不如天算。

    孩子不在计划内,柳漾喜忧参半,职称刚评上,短期内很难再晋升,是否该顺应天命,进入人生新旅程?天亮后,她跟陈玉兰说了怀孕的事,陈玉兰想马上回来照顾女儿,柳漾说:“我还没想好。”

    陈玉兰愣住了,打来电话:“你和东南吵架了?”

    孩子来得未必赶巧,柳漾烦了起来,陈玉兰只好让她跟赵东南商量,她继续在团风住,不给两人添乱,如果柳漾需要她照料,她当天就回武汉。

    柳漾做婚检时查出子宫内膜薄,医生不建议轻易堕胎,而且流产太伤身,可是留下这个孩子,她没做好心理准备,甚至连备孕也没做。自从发生吻痕事件,她就不让赵东南碰她了,但那时孩子其实就已经怀上了。

    沈维收到柳漾的信息,只有四个字:我怀孕了。沈维盯着它看了两遍,这句话看上去不辨悲喜,说明柳漾还没能完全过去那道坎,她问:“打算怎么办?”

    柳漾说:“我想了一上午,倾向于生下来。”

    她想要就要,沈维不提反对意见,这年头,有手有脚,还怕养不活一个孩子不成,她说:“我是第一干妈。”

    柳漾说:“你是惟一的干妈。”

    晚上,柳漾洗完澡蜷在沙发上发呆,赵东南给她倒牛奶,她喝了两口,恶心感又涌起,冲进卫生间吐。

    赵东南跟进来,问她怎么了,柳漾不理他,拿水杯漱口,又是一阵难受,赵东南福至心灵,问:“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柳漾没回答,拿纸巾擦嘴,但不否认,那就是了,赵东南高兴极了:“漾漾,漾漾!”

    柳漾从镜子里看他,他激动得搓着手,喜形于色,她心头一软。赵东南抱着她亲了又亲,柳漾终于不抗拒他了,这个孩子来得恰逢其时。

    赵东南在餐厅定了包厢,他说有重大好消息要宣布,张玢以为他正式成为网建部一员,得知柳漾怀了孕,她神色悲喜莫辨。赵捷成自然乐哈哈,反正每天腾出半小时逗逗孩子,他就是和蔼可亲的好爷爷。

    赵东南沉浸在喜悦里,给柳漾夹菜:“我妈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柳漾吃吃喝喝,不驳他的面子,虽然她不明白张玢为何态度大变。早在去年,婚事提上日程,张玢就聊过孩子问题,听说两人暂时不生,她很反感:“吃避孕药对身体不好!”

    赵东南不便跟他妈说戴安全套之类,含糊道:“从我这里想办法。”

    张玢背地里找上柳漾,翻来覆去就表达了一个观点,早点生孩子,身材恢复得快,柳漾主观客观原因都解释了,张玢坚持说:“女人生来就是要生伢的。”

    柳漾说:“我们医院每天都有看不孕不育的,而且问题大多出在男的身上,做试管婴儿都不行。”

    “他们那是没办法,而且在积极争取。你这是没有困难就制造困难。”张玢斩钉截铁,祭出司空见惯的说法,“女人不生伢,人生不完整。”

    柳漾笑出声:“我可能到死也当不上世界首富,开着私人飞机环游世界,我的人生也不完整。”

    张玢驳回:“你这叫抬杠。”

    你那也不是人间真理,柳漾懒得多费口舌,但仍被张玢摆了脸色。沈维不止一次替柳漾骂过她:“我连婚都不结,我要是她女儿,可能被她乱棒打死。”

    吃完饭,柳漾独自叫车回娘家。赵东南送父母回香榭水岸,张玢有情绪,他看得出来,柳漾更看得出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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