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接到赵捷成的电话:“漾漾还在医院吧,我和你妈妈来找你。”
柳漾眉一抬,张玢竟然真肯降尊纡贵来医院请她回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但张玢被赵捷成扶来,她才发现又想多了。
张玢下班回家,阳台上晾的床单落到楼下伸在窗外的晒杆上,她担心再被风吹走,等不及电梯上来,走了楼梯。
楼道里堆满了纸盒纸板等破烂,气味难闻,连窗户都被遮住了,昏乎乎地看不清。张玢打开手机手电筒,掩住鼻子小心而行,一不留神被矿泉水瓶子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她吃了一吓,正喘气,堆积如山的纸盒子背后探出一个人:“过细点。”
分明是关切,张玢被吓一跳,发了毛:“跟个僵尸样的,日子又过不下去!”
婆婆笑呵呵,把纸盒子往旁边扒开点,拧开手电筒:“我照着你走。”
几个可乐罐子骨碌骨碌滚下楼梯,张玢伸脚,狠狠踩扁一只,再往下走,被破铜烂铁蹭到裤腿,勃然道:“这楼梯是消防通道,出了事跑不赢,我完了,你更完了,把牢底坐穿也赔不起!”
婆婆赔笑:“好,好,我收拾,马上收拾干净。”
张玢几次在电梯里看到婆婆抱着纸盒子,但不走楼梯还不知道这么可恨,她伸腿,从婆婆头上跨过去,边走边拨打物业电话:“物业啊?我要投诉!”
啪,张玢迎面挨了一耳光,她惊叫着,婆婆的儿子拳打脚踢,张玢被打肿了眼睛,牙齿也被打掉了两颗,柳漾为她清淤时,她疼得嘶嘶叫唤。
物业有一人陪同而来,他们答应对楼道作出整改,但婆婆的儿子不肯赔偿张玢医药费,因为她出言不逊在先,左一句僵尸,右一句自私自利品德败坏,还跨过婆婆的头,当儿子的不能忍。
张玢怒了,香榭水岸不是便宜小区,能住这里的人日子都不差,婆婆把自己搞得这么寒酸,平时丢人现眼不讲脸惯了,但她是受害人,这件事她要追究到底。
婆婆把消防通道堵住不对,她儿子打人也不对,但张玢用僵尸代指婆婆,讥讽她脱不了乡里习气,柳漾不由恶毒地想,婆婆儿子还是下手轻了。婆婆节省,想必是从前过了艰苦生活,居安思危,她挡你的路,让物业责令整改便是了,但你让她承受胯下之辱,那儿子没打断你的腿就算不错的。
赵捷成听不下去:“你少说两句!”
柳漾带张玢去找医生补牙,恶人自有恶人磨,有人替她出了恶气,她对于搬回香榭水岸住,没那么排斥了。
赵东南拎来外卖,柳漾和赵捷成分头吃了,张玢换上临时牙齿出来,医生交待:“下周再来安上烤瓷牙。”
张玢一脸惨样,赵东南又气又烦:“在家耀武扬威,我们三个都让着你,出去吃亏了吧?”
张玢气鼓鼓,赵捷成对她丢个眼色,她被迫认了错:“漾漾啊,今天说给你炖鱼汤,炖不成了,我这几天在家休息,你想吃什么就说。”
赵东南替他妈卖乖:“妈被人打成这样,你帮着上药换药,她做饭答谢你,怎么样?”
张玢别扭道:“漾漾想吃旁边那家店,你带她去。”
柳漾心里犹有不甘,但明白这是个可以下的台阶,她挽着赵东南的胳膊去车位,只和他说话:“你媳妇人不错吧,宽宏大量,以德报怨。”
张玢怎么想,柳漾不在意,脸已经撕破,下一次张玢再对她不利,她就还手了。张玢的牙齿不经打,前人为她作出表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