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蓝说:“我们互相喜欢,而且他对我好。”
乔母说:“对你好是最起码的标准,不值得单独拿出来说,而且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今天对你好,明天就可能对你不好,找对象要综合评估,不能光看这一点。有句话你记好,贫贱夫妻百事哀。”
乔父提醒女儿,阿豹是家里独子,他在武汉安家,等他爸妈年纪再大些,必然会接来武汉,但年轻人和老一辈生活习惯不相同,早晚会闹家庭矛盾。
乔母平时经常上网,语重心长:“网上都说了,凤凰男嫁不得。你嫁给他,等于是扶贫,到时候不光是他,他老家所有亲戚都缠上你了,甩都甩不脱。”
乔蓝打死不分手:“豹哥说了,他努力赚钱,买两套房子,一套是婚房,一套他爸妈住。没买两套房之前,他爸妈就在山西住,不会跟我们挤在一起。”
“结婚了他变卦了你也没办法。”乔父见女儿以泪洗面,只能妥协,“那我们换条思路,小鲍肯不肯当上门女婿?”
乔家也就一套三居室,存款几十万,不算多殷实的人家,乔蓝问:“怎么个上门法?”
乔父说:“我们就你一个姑娘,以后你们孩子姓乔,逢年过节在我们家里过。”
乔家父母的要求,阿豹一口答应,孩子是他和乔蓝的孩子,姓什么都不重要。连他爸妈也想开了,儿子能结婚,在武汉有个落脚的地方,他们心满意足:“大城市的独生姑娘养得金贵,她家要是提出几十万彩礼,还要你买房才结婚,我们拿不出来。”
阿豹大学时就在外面做兼职,他和乔蓝结婚之前,买了一套二居室,家里只帮了十万块钱,大头还是找亲戚借的。
既然是上门女婿,乔家没要彩礼钱,陪嫁了全部电器,还送了一辆二十来万的车,阿豹现如今的目标是再赚些钱,在婚房附近买套房子安置父母,他拍拍秦飞的肩:“没别的路,闷头赚钱吧。”
阿豹仅仅是没家底的外地人身份,就被女方父母嫌弃。秦飞无法责怪蒋家父母,他是抢劫犯的儿子,当父母的谁心里不犯嘀咕?自己迟迟不肯直说,不就是因为一直被人嘲笑吗?女朋友和她家里怎会例外。
代驾送秦飞回家,半路上,柳漾找他:“上次你妇联的熟人帮了曹燕林,未成年女孩她们也能帮忙吗?”
急诊送来了一个刚满10岁的小女孩,她爸妈都是农民工,生了女孩和她弟弟两个孩子。小女孩的弟弟比她小两岁,生他时还没开放二胎政策,罚了款。平日里都是小女孩看管弟弟,弟弟好奇,手伸进机器里,左手掌被绞得血肉模糊。
弟弟残了一只手,小女孩被爸妈打个半死,此后每次爸妈稍不顺心就打她,骂她:“残废的怎么不是你?”
今天晚上,小女孩的爸妈吵架,摔凳子砸碗,小女孩劝架,却被她爸用皮带狂抽,邻居听不下去,报了警。110赶去小女孩家,她身上血痕斑斑,还被她妈用碎碗片在手掌和胳膊上划了好几道。
饭碗摔到地上,溅起的碎渣飞进小女孩的眼睛,警察把她送来急诊。秦飞赶到617医院,医生们在为小女孩缝针,柳漾问:“监护人虐待她,妇联有办法吗?”
秦飞又找了乔蓝的表姐程惠敏,程惠敏听说小女孩的爸妈是生身父母,长长叹气。目前国内对监护人的监督机制还不完善,这种情况只能批评教育,拘留五天就已是严厉的惩罚了,妇联等机构组织一直在着手研究建立完善未成年人监护干预制度,制定困境未成年人家庭监护干预政策,但落实到推行还需要时间。
小女孩出院后,还得回到那个人间地狱去。柳漾又去忙了,秦飞在输液区呆坐,小女孩的爸妈和他爸秦刚一样,根本不配当父母。
有病人独自来输液,举着点滴袋去上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挂点滴袋,手背回血,秦飞帮她挂上去。柳漾看到了,给人打完针,过来问他:“酒气这么大,喝了多少?他们又烦你了?”
柳漾不想再过问柳志华的事,几天都没和陈玉兰联系,以为秦飞是来诉苦的。对着这双弯弯笑眼,秦飞不知何故,竟然说出失恋,柳漾问:“原因呢?”
“她妈熟人认出我和我爸长得像。”秦飞只说了这一句话,柳漾全都听懂了。她父母离异,家里穷,就被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何况一个抢劫犯的儿子,女孩的家庭会认为跟他结婚是跳火坑。她边忙边问:“你打算怎么办?”
秦飞说:“她作出了选择,通知我,我还能怎么办?长痛不如短痛。”
柳漾叹息,若你被人嫌弃出身,她将永远以此看轻你。你个人穷,还能设法改变,但你父母怎样,你改变不了。这些天,张玢没有再找她的茬,但张玢能撒气的只有儿媳,还会有下一次,她说:“喜欢到离不开的地步,就去争取她。”
秦飞投入新工作,没去找蒋馨月,倒是去了一趟江夏区,找到被他爸撞死那人的孤儿寡母。男孩叫张晓锋,读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