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车走到京兆府边境,官道上有一队人马快速的来了。
领头的人,赫然是陈六虎。
陈六虎带着两百余人出现,堵住了官道,而且来势汹汹,仿佛是劫道的贼匪一样。
苏媚神情紧张,急忙看向骑马的林丰,提醒道:“夫君,前面来了大批人,是不是要劫道的?”
林丰笑着道:“这是我麾下的士兵,不必担心。”
苏媚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夫君在京城有其他的人,只是一直没有出现而已。
苏媚点了点头,任凭所有人走来。
不多时,陈六虎带着所有人靠近,抱拳道:“陈六虎,拜见主公。”
林丰问道:“人都出来了吧?”
陈六虎回答道:“一个不少,全部都跟着我出山。所有在山中的锅碗瓢盆,以及住宅都处理了。”
“我们出山时,道路也封锁,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实际上没有我们的开垦和居住,明年开春,一切的生活痕迹都会被杂草淹没。”
陈六虎说道:“离开京城北上,就可以追随主公,跟随主公在战场上杀敌了。”
林丰道:“都跟上。”
陈六虎招呼道:“兄弟们,北上。”
“北上!”
所有人齐齐高呼。
一个个欢喜起来,眼中满是期待,因为在京城这里,他们必须谨小慎微,必须藏起来避免被发现,就仿佛是老鼠一样。
北上金云堡,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
队伍汇合,走了一段路。
陈六虎骑着马跟在林丰的身边,一脸好奇道:“将军等着狗皇帝的任命,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您担任什么职务了?”
林丰笑着道:“征北将军,全权负责攻打北蛮的战事。”
嘶!
陈六虎倒吸了口气,惊讶道:“您现在,竟然是正三品的征北将军,真是太好了。”
林丰继续道:“不仅如此,皇帝让我管辖金云堡、神堂堡和武川镇三镇之地,这三镇的兵力都归属于我调遣。”
“除此外,真定府也要接受我的调遣。有了三镇的兵力,有了真定府做后盾,未来要做大事就轻松许多了。”
陈六虎更是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内心欣喜。
大事可期。
陈六虎心中再也没了任何的担心,只有着推翻皇帝暴政,重塑山河的期待,跟着林丰一起北上。
离开京兆府,进入河北路境内,四处可见有流亡的百姓,有饿死的尸体。
百姓的日子,无比凄苦。
陈六虎看到沿途的情况,也是接连叹息,更咒骂狗皇帝无道,咒骂皇帝不管天下百姓的死活。
一个个士兵推翻皇帝的决心,也愈发迫切。
苏媚乘坐着马车北上,看到沿途的情况,见乡村凋敝,百姓凄惨,内心愈发的忐忑起来。
在京城,她觉得家里的情况应该还好。
如今,真的担心。
苏媚的话也少了很多,不再和林丰说话。
林丰没有去安慰,因为苏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到了太原府境内才知道。
一路北上,进入太原府境内,林丰在太原府的边境看到逃亡的流民更多。无数的百姓背着背囊,牵着孩子,纷纷往太原府的府城去。
有点门路的人,但凡还能有选择的余地,都会去府城寻觅机会。
没有门路无路可走的人,只能选择落草为寇。
这是大周的现状。
是百姓无奈的选择。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当乱世来临后,百姓无法依靠土地生活,或是沦为地主的附庸,或是背井离乡。
贼匪肆虐后,连地主都要逃难,到了外面人吃人的世界,大多数都会死在外面。
林丰看在眼中,无法改变什么。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力所能及的庇护更多的百姓。
还没到府城太原县,却先到了苏媚的家。
按照苏媚的记忆,往她老家去。
临近村子,苏媚神情愈发的紧张,反而有些患得患失起来,生怕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怀着这样的心情,苏媚回了村子。
入眼处,村子空了,村子里面早就荒凉无比。
村子中没了人,家家户户都衰败,门口长满了被冰雪冻死的杂草,还有许多房屋被大雪压垮。
苏媚站在自家的门口,看到凋敝的屋子,看到空荡荡的住宅,一时间心如刀绞。
没了!
仅剩下的家也没了。
苏媚从京城一路北上,即便看到有太多太多的流民,也还是抱着希望,相信父母能熬过去。
如今,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