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吃橘子
突然间家里多了两口人,还是两个身体健康、饭量正常的成年人,艾以池的工作量比之前整整多了两倍,从睁开眼睛就要忙活,早上六点钟起床做早饭,吃完饭后打扫完卫生就到中午了,又要开始张罗着做午饭,午饭后收拾完稍微还剩点时间,得拖地、擦灰、修剪院子里的花草——家里每天有人踩来踩去,脏得也比从前快,接着就是做晚饭,然后又是晚饭后的善后工作……

    艾以池的正常作息是十点睡觉的,自从燕黎住进来以后,她不到十二点钟连枕头都沾不了。

    燕黎搬进来的那一天,正好是艾以池刚出院的日子,其实那时她的病就没痊愈,随之而来的是连续一个月无休的高强度操劳,导致艾以池的病一直这么断断续续地拖着,始终没法好透,直到今天还会忍不住咳嗽,人也越来越瘦,原本还算圆润的脸蛋已经凹陷下去,都快瘦脱形了。

    沈昭夏给燕黎剥橘子的时候,艾以池刚把餐桌擦干净,正在把碗往洗碗机里放。

    很多人以为厨房里只要有了洗碗机就万事大吉了,碗都不用洗了,还能有多少活?说不定沈昭夏和燕黎也这么想,所以才这么心安理得。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

    不用洗碗,还得擦桌子、擦墙、擦油烟机、拖地。厨房灶台、墙壁和地面的鱼肚白大理石,油溅在上面就是一个脏兮兮的黄点子,只要几天不擦就会蒙上一层黄色的油污,散发出臭味儿,每天擦是必须的,而且还得擦两遍,一遍用洗洁精,二遍用清水。

    墙缝灶缝、边边角角,每个地方都是藏污纳垢的能手,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艾以池光是擦灶台就得十多二十分钟,抹布上上下下不停,腰也跟着弯下、直起、再弯下、再直起……

    一天下来,全身上下的骨骼肌肉都酸得不能动弹了,只有晚上洗完澡趴在床上的时候,才能自己给自己的后腰上捏捏。自己能捏到的地方毕竟有限,捏不到的地方只好放弃,企图通过睡眠缓解肌肉和关节的疲惫。

    然而十二点才上床,六点就要起床了,哪有足够的时间给肌肉充分休息呢?只得忍着,让身体的负担一天天加剧,腰椎和关节的疼痛也变得日益不可忽视。

    直到今天,艾以池腰腿的酸痛感已经完全无法忽视了,只要弯着就会疼,并且未愈的病症拖到现在,时不时地咳嗽,拉扯着肌肉,就更疼。

    燕黎在吃沈昭夏细细把皮全部剥掉、只留下黄橙橙果肉的橘子,一咬一包汁,甜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流进心里,让她享受地眯起眼睛来。

    而艾以池在一墙之隔的厨房里,跪在地上擦灶台缝里的油污——她的腰已经支撑不了长时间的弯曲了,跪在地上的姿势比起弯腰还舒服一点,至少脊椎能保持直立。一边擦,一边时不时地捂着嘴闷咳。

    她平常的身体是很好的,像感冒这种小毛病,三五天就没事了,这次却邪了门了,一个多月不见好,有时夜里也会咳醒,睡不踏实。

    弯腰久了腰疼,跪坐久了膝盖疼,不管怎么样,艾以池的身体好像总有某处要受伤,等她擦干净厨房时,满头的细汗,后背也已湿透,她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都不能动了,胸口还特别难受,瘫了似的靠在墙壁上,边咳边喘粗气。

    “小艾,我们开始看恐怖片了,你要看么?”燕黎在客厅里大喊一声。

    “来了。”艾以池回了一声,她刚抬起脚,突然两眼发黑、膝盖一软,脑袋差点直挺挺地磕在灶台沿上,幸亏她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墙。

    艾以池倚在灶台边休息了很久。

    等她觉得自己缓过来后,先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才走到客厅里来。

    没办法,燕黎既美貌又优秀,艾以池在她面前已经是自惭形秽了,要是再邋里邋遢,那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至少得洗把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但即使比精气神,艾以池也输得很彻底。

    燕黎目若星辰、面色红润,看上去朝气蓬勃,而艾以池面色如纸,眼眶凹陷,看上去病恹恹的,高下立判。

    燕黎和沈昭夏两个人占满了长沙发,艾以池只好一个人局促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像个局外人。

    艾以池眼睁睁看着沈昭夏用她修长雪白的手指,细细地剥开一个橘子,先撕干净白色的茎,再去掉白色的皮,然后把一个完整的只有果肉的橘子瓣放在燕黎掌心里。

    她做这事的时候表情和她那天在奶茶店排队时很像,眉眼柔和,耐性十足,而且她的动作非常漂亮,秀美的手指像翻花一样灵巧,都快让人眼花缭乱了。

    艾以池看着她们一个剥,一个吃,心尖好像被人用指甲盖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一抽搐,眼眶酸胀难忍,捂着胸口又咳了一声。

    这次咳声没有憋住,过于响亮了。

    这引起燕黎的不满,皱了皱眉毛,随后又松开,冲艾以池笑道:“小艾你轻点啊,恐怖片气氛很重要的,嘘——”

    沈昭夏看向艾以池,也皱着眉,看不清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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