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
把对方招入麾下,慢慢培养,以后不就多了个唯自己马首是瞻的强大治疗师吗?

    但时冕也就想想,没打算付诸实践。

    一方面,他不喜欢这种趁虚而入的感觉,好像在欺骗感情。

    另一方面……上辈子,时冕其实不太喜欢骆知舟。

    “阎王愁”的名气,一部分可是见钱眼开、踩高捧低、漠视生命的恶名。

    他今天的境遇是可怜,但日后发达了,所作所为跟那个叫诺邦的治疗师又有什么区别?那些将他视作最后希望,乞求他伸出援手,却付不起诊金的人,他何曾施以过怜悯?

    最后召集遴选人员时,联盟也邀请过他,却以“条件开得不够”为由惨遭拒绝。

    虽说那场遴选最后就是个笑话,但面对地球的生死存亡,依旧只考虑个人得失,足可见其自私自利。

    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时冕不会过多置喙,但他不乐意与这种人深交。

    骆知舟再如何厉害,也不是值得托付后背的队友。

    时冕的语气冷淡下来:“我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

    被他的态度转变刺了一下,骆知舟收起记账本,暗暗捏紧拳头。

    眼底划过自嘲和苦笑,他压抑着情绪,表面依然恭敬:“您说。”

    “你既然说自己住在暗街,应该从小就在这边生活。知道哪里的店会做见不得光的生意吗?”

    “见不得光?”骆知舟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您是想找那些,呃,”他委婉措辞,“不那么正规的交易行吗?”

    时冕点点头:

    “帮忙指个路,就当我帮你一把的报酬了。”

    “这种小事……”

    怎么能跟帮他的恩情相比?

    “帮你对我而言,也只是小事一桩。”

    瞧出黑袍人想要两清的态度,骆知舟背在身后的手又在掌心掐了掐,按捺下自尊心受损的酸楚。

    这是事实。他清楚。

    他从小就清楚。

    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尽管能像现在这样看似平等地交谈,实际根本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黑袍人热心又强大,天赋想必也很高,有着那样威风凛凛的灵核拟态,日后定然一片坦途。

    而他,弱小、自私,又缺乏能力,生在暗街,大概率也会死在暗街。

    他们只不过短暂地相交了一下。

    但那又如何?

    对黑袍人来说,帮他可能只是随手而为;可对他来说,失去这笔钱,还有继续挨打的后果,都难以承受。

    和救命之恩也没差,怎么可能这样就两清?

    骆知舟不喜欢欠别人债的感觉,但他更讨厌因为别人拥有的太多,所以理所当然觉得不用还了的家伙。

    他和黑袍人是不一样,可以说天差地别,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想要做到最好。

    骆知舟低下头,盯着脚尖,第一次没有顺从黑袍人的意思,只说:

    “我妈是黑医,我平时给她当助手,经常跟这种商家打交道。您想买什么,不妨碍的话可以告诉我,也许我知道那家店有,可以直接带路。”

    黑袍人看着他,过了一会儿。

    “通行证。”他说。

    骆知舟眼睛一亮,这个他还真知道!

    “塔的通行证,对吗?”他确认,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非常自信地挺起胸膛,“我认识一家店的老板,私底下专门搞这个,我马上带您过去!”

    ……

    路上,时冕在反思一件事。

    也许他有点太依赖上辈子的判断了。

    传言未必就是真相,他以前从未和骆知舟有过交流,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又怎能拿他人的定论,套用在眼前的骆知舟身上?

    他向来狂妄,只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体会到的,从不听信人云亦云。

    虽说这种狂妄让他栽了个大跟头,但也仅那么一次,其他时候,他的感觉都相当准确。

    现在,他感觉,骆知舟的本性并不坏。

    面对他故意的冷言冷语、划清界限,少年的不甘、忍耐以及强作镇定,种种情绪变化,时冕都看在眼里。

    受伤有之,沮丧有之,消沉有之。

    但始终不见半分怨怼,眼神清澈,敏感而不尖锐,知恩图报,可也挺有骨气。

    仔细想想,要用来做灵核检测的钱,为什么会跑到一个治疗师的家丁手上?

    这种条件全都罗列完整的论证,简单串联一下就会有答案。

    再往深处想,上辈子他没有在这时前来暗街,会有人出手相救吗?

    如果没有,全部积蓄被抢走,一身遍体鳞伤地回家,骆知舟要怎么面对重病在床的母亲?

    至少五年后,骆知舟才逐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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