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卫芳意足不出户知道那么多,还当着她和那么多百姓的面说了出来,孟夫人脸色由黑转青。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卫芳意眉尖轻扬,将这当做赞赏照单全收。
孟夫人拢了拢衣袖,“这可不是我捡的人,是他主动找上我,说他和你认识。”
说着恶狠狠瞪了乞丐一眼,“你自己说,你怎么认识卫小姐的?”
乞丐色迷迷看着卫芳意,从怀里摸出一条肚兜,水绿色丝绸做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我以前是卫府仆从,早在几年前,我和卫小姐就认识。她对我一见钟情,穷追猛打,甚至还把自己给我了。我看她那么痴情,就成全了她。这是她送给我的。”
乞丐摩挲着那条肚兜,手法下流,似乎那不是件衣服,而是某个女孩。
粗糙发黑的手指将丝绸勾丝,蹭得脏兮兮一片。
风流韵事最是吸引人。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
“不会吧,卫家家大业大,怎么会看上个乞丐。街上随便抓个人都比这乞丐好。”
“你没听他说吗,他以前是卫府的仆人,不是一开始就是乞丐。”
“仆从也没好到哪儿,他是天仙不成,卫小姐能对他一见钟情,还……”
后面的话实在冒犯,旁观者都说不出口。
乞丐越说越起劲,“她说要老爷夫人同意我们俩的婚事,跑去找他们。没想到老爷夫人不同意,把她关了起来,还把我赶出了卫府。”
乞丐抓着衣服,朝卫芳意走了过去,一脸深情,“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芳意,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们。”
还没靠近,阿和把他踢了出去。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是什么玩意,怎么可能认识小姐,还说小姐和你私相授受,无耻下流。”
阿和被乞丐的话气死了。
忽然有些庆幸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她们。
如果真的是卫小姐,就她那温柔性格,没准真能被他们气死。
阿和挽起衣袖还想动手。
乞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见阿和还要揍人,急忙往后面躲,“芳意,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移情别恋不喜欢我了吗。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痛下杀手啊。”
“早知道你不在乎往日情谊,我今日就不上门了,还不如跳河死了算了。”
乞丐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细节更是经不起推敲。
围观人群却有一部分相信了。
“难怪卫小姐常年不见出门,搞半天是这样啊。”
“这么说来,卫老爷他们死得蹊跷,怎么就刚好遇到了土匪,被土匪全部截杀,只剩下她一个人,看她面色红润,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要是还有这个内情就合理了。卫小姐厌倦了被囚禁的生活,于是背地里买凶杀人。”
旁观的人各种猜测,三言两语间就将卫芳意从可怜的孤女变成了心机叵测的恶毒女人。
“你再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的嘴。”
阿和气炸了,准备教乞丐做人。
还没靠近,卫芳意开口叫住了她,“阿和。”
“小姐?”
卫芳意摇头。
阿和心不甘情不愿退了回去。
听着耳边越演越烈,用词越来越下流的话,卫芳意走到了乞丐面前。
“芳意,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你还是喜欢我的……”
乞丐狂喜,满眼都是对即将到来的富贵生活的憧憬。
清脆的巴掌声将剩下的话堵了回去,人群瞬间安静。
这巴掌猝不及防,乞丐脸被打得侧到一旁,脸上的脏污都挡不住那巴掌印。
阿和舒服了,急忙给卫芳意递上手帕擦手。
卫芳意接过手帕,细细擦拭,“给我打,别打死就行。”
“好的。”
阿和跑得最快,上去就是两脚,打得乞丐嗷嗷叫。
乞丐想跑。
还没跑出去两步,又被阿和拽了回来。
人群安静得诡异,只有挨打声和乞丐的求救声。
“我是身体不好,不是眼瞎,对什么东西都能一见钟情。你但凡找个镜子好好瞧过你这样子,就该知道你说的什么鬼话。在场的人,我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好千百倍。”
卫芳意细致擦着手,眯眼打量乞丐。
看了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你是谁了。欺凌其他下人,聚众赌博还盗窃财物,我爹居然这般善良,没把你手砍了。”
“阿和,打完了记得将这人抓起来送到衙门去,让他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是谁指使。”
阿和忙里偷闲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