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测测道:“袁兄……好深的算计啊!难怪方才江麟突围时,你那山河印慢了一拍。”
“原来,是等着看我们拼死拼活?”
郑泰没有立刻开口,但周身荡漾的空间之力明显收拢了三分。
他看向袁儒的目光中,充满了疏离与警惕,身体也不着痕迹地向侧方移动了半步。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已经不再完全信任袁儒。
四人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联盟,此刻被江麟寥寥数语,彻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猜忌与防备,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血口喷人,此子奸诈,分明是在离间我等!”袁儒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江麟不仅战力惊人,心思更是如此毒辣。
高天旭这三个老家伙,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算计,结果却被一个六岁小孩,一眼看穿。
最离谱的是,他还是在腹背受敌,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发现的。
此子的洞察能力,实在令人汗颜。
更为可恶的是,对方毫不犹豫地将此事公之于众,瞬间将矛盾焦点转移到了他们内部。
他必须立刻稳住局面,否则别说擒杀江麟,内部可能会先乱起来。
“高兄、柳兄、郑兄,切莫中了这小畜生的奸计。方才山河印未能及时落下,确是因为此子身法诡异,爆发突然,我需锁定其气机,以免一击落空反受其害,绝无他意!”
袁儒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尤其是在高天旭三人心中已经种下怀疑种子的情况下。
江麟见状,适时地添上了一把火。
他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讥讽意味浓得化不开:“锁定气机?袁家主,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
“就算身法再诡异,爆发再突然,能让你一位二转仙帝,在三位盟友全力牵制我的情况下,花费那么多时间去锁定?”
“还是说,袁家主的山河印……”
“其实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不过是徒有其表,所以需要别人把对手打得半死不活,你才敢落下?”
这话堪称诛心。
不仅继续离间,更是在质疑袁儒的实力和袁家绝学的威名。
“小畜生,你找死!”袁儒勃然大怒,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周身土黄色仙力轰然爆发,身后山河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却也透出一股气急败坏的狂暴,“诸位,先斩了此獠,再说其他也不迟。莫要让他继续猖狂,乱我等道心!”
然而,高天旭三人却并未如之前那般立刻响应。
高天旭捂着肩膀,眼神闪烁,显然还在权衡。
柳圣林面色阴沉,九幽气息起伏不定,似乎在防备江麟的同时,也分了一部分心神在袁儒身上。
郑泰更是沉默不语,摆出了一副暂作壁上观的姿态。
江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成功地将部分压力,转移到了袁儒身上,让这四位仙帝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地联手。
猜忌和自保的本能,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相互提防。
当然,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给自己争取时间,先缓上一口气,以便自己接下来能顺畅地打出致命一击。
“袁兄,不是我等不信你,”高天旭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犹疑,“只是这小畜生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方才我等确实竭尽全力,你却……”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柳圣林补充道:“袁家主的山河印威震天枢,自然是厉害的。只是……方才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郑泰依旧沉默,但那疏离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袁儒心中暗骂这三个老狐狸见利忘义、胆小多疑,但面上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脑子飞速转动。
他知道,若不能立刻打消三人的疑虑,重新将他们绑上自己的战车。
今日别说夺取江麟的秘密,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江麟此子太过妖异,若让他们三人产生先让他顶上去消耗的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袁儒深吸一口气:“三位,我袁儒在此以袁家先祖之名立誓,方才绝无保留实力,坐收渔利之心。”
“实是此子身怀诡异,其爆发之瞬,气机缥缈难定。”
“我催动山河印这等大威力法术,需得万无一失,否则一旦落空遭其反噬,岂非误了大事,更陷诸位于险地?”
“何况,如今争执这些,正中这小畜生下怀。”
“他为什么要离间我等?”
“正因他知晓,只要我等齐心协力,他必死无疑,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