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琼华仙宫,所有的声音都被无形之手掐灭。
空气凝滞,连弥漫的血气与残留的能量余烬,都似乎在双方的对峙之中彻底凝固。
袁儒四人见江麟上台,身上的仙帝威压,几乎同时释放。
四股气息交织融合,化作足以碾碎寻常仙尊神魂、令星河倒卷的恐怖场域,朝着江麟滚滚压下。
所过之处,连第九层剑台那铭刻着不朽阵纹的地面,都绽开细密的裂纹。
然而,这足以令仙界绝大多数生灵跪伏的联合帝威。
在触及江麟身前三尺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法理解的坚固壁垒。
此刻,江麟周身,同样散发着一股恐怖的帝威。
这股帝威,浩瀚、威严、霸道。
这帝威刚一出现,便与袁儒四人那交织混杂、充满压迫感的威压场域,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气象。
它并非简单的气势堆叠,也非某种单一法则的彰显。
那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磅礴的存在感,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矗立,历经万劫而不磨,统御八荒六合。
浩瀚如无垠星海,每一缕威压,都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灭。
威严如亘古天帝临凡。
令人本能地生出顶礼膜拜、不可直视之感。
很快,江麟身前三尺。
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壁垒,就在双方帝威的激烈对冲下,显化出淡淡的混沌色泽。
“轰——!”
两股威压场域,短暂僵持后,便爆裂开来。
在第九层剑台上空,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混沌与四色仙光的恐怖涟漪。
空间,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
剑台地面那些不朽阵纹,也跟着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竭力修复着剑台,却依然无法阻止,剑台被碾压出更深更广的沟壑。
无数碎石浮空,而后又被逸散的能量绞成齑粉。
袁儒四人身形齐齐一震。
他们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联合释放的帝威,竟遭到了正面、强硬、且绝对优势的碾压。
江麟那浩瀚帝威席卷而来,如同无尽星海倒卷,拍击四面孤岛。
他们各自的威压领域被迅速压缩。
甚至就连道心,都受到了剧烈冲击,神魂摇动,仿佛在直面整个天地意志的倾轧。
“不可能,你明明还未正式破入仙帝境,这帝威从何而来?”
“你身上的帝威,为何能如此纯粹霸道?”
“不仅是帝威……这威压中,似乎有一种……有一种凌驾于寻常仙帝之上的位格!”
此刻,四人的脸上,全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事实上,江麟也对此感到意外。
他原本并不觉得,自己身上的帝威,能压制住对方。
甚至已经在暗中准备好了,用万法不侵,来对抗四名仙帝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压。
毕竟,自己乃是来自东荒。
中洲的气运,不仅不在自己身上,反而还会对自己形成压制。
结果万没想到,对方的威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是因为,登上第九层后,天道暗中馈赠了自己皇道气运?
可……
江麟捏了捏双手,并未感受到身上有什么变化。
很显然,他的猜测是错的。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江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四名仙帝。
高天旭周身赤焰,在这股混沌浩瀚的帝威面前,竟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郑泰脸色发白,他精研空间与神魂之道,感知最为敏锐。
他察觉到,江麟的帝威中蕴含的意志,似乎触及了某种更为本源、更为至高的权柄。
那绝非普通仙帝所能拥有的,而是已经触及不可知的恐怖意志。
袁儒心头的寒意,也已经浸透了他的骨髓。
江麟此刻展现的,绝不仅仅是力量强大那么简单,这是一种本质的、层次上的碾压。
他猛然想起,家族古籍中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
那传说虽然模糊,却提及在仙道文明尚未定鼎的蒙昧纪元,曾有先天生灵秉承混沌而生,其威压极其内敛,一旦释放,则如混沌重临,万道辟易,谓之混沌真意。
后世仙帝,纵有毁天灭地之能。
其道也是后天所修,法则所凝,在这等先天而生的混沌真意面前,天然便矮了一头。
如同后世臣子,面见开国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