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腿上力道越来越重,贺拂耽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实在忍不了,伸手戳了下身旁边人的腰。

    “独孤兄,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叫非礼了。”

    独孤明河阴着脸松手,接下来更是一言不发。

    贺拂耽看出他情绪糟糕,却也不方便发问。

    衡清君自收下帝流浆后便对礼单失去兴趣,朝他看过来的次数越发频繁。

    每次被师尊抓到自己在偷看男主,贺拂耽心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心虚。

    想到在冠礼上撒的弥天大谎,心中就更虚了。

    这可怎么圆哪?

    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贺拂耽菜还没吃两口,宴席就已经到了尾声。

    宾客们大多先行一步,还有些仍在依依惜别,衡清君被他们缠住,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独孤明河一手握住长枪,气势汹汹地正要起身。

    贺拂耽手比脑子更快,一把按住银枪,在对方回过头来凶巴巴的视线中,语无伦次地夸道:

    “哎呀这枪长得可真像把枪啊。”

    案前有人悄无声息走来,贺拂耽余光一瞥,见不是师尊,这才松一口气。

    他向独孤明河介绍道:

    “这是我师尊的得力干将,也是我的朋友,毕渊冰。明河远道而来,不如先跟渊冰到我房中稍作歇息?等我拜见过师尊,便带你在望舒宫中四处转转。”

    全修真界最神秘的地方就是望舒宫,能一观望舒宫,不会有人不动心。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独孤明河。

    他漫不经心看了眼来人,正要拒绝,却在看到那人死水般的灰眸时顿住。

    面前的人身上同时存在生气与死气,既像是傀儡,又像是僵尸。

    独孤明河挑唇讽笑。

    没想到这看似纯白一片的望舒宫,竟然是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收枪起身,朝贺拂耽似笑非笑道:“既然你这样盛情邀请,那我可一定得好好看看。”

    *

    送走男主,贺拂耽立刻来到衡清君寝宫中跪着。

    暖玉地砖质地较软,跪起来并不难受。衡清君来得也很快,那些人到底不敢真的拦他太久。大概有事相商,空清道长也跟在后面。

    感应到两位师尊的气息,贺拂耽立刻直起身子,跪得端端正正。

    衡清君在桌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卷书。

    “可知错?”

    “弟子知错。”

    贺拂耽乖巧应道,“错在私下结交好友,却不曾告知师尊。”

    “你与他何时认识?”

    “一年之前。”

    “怎么认识的?”

    果然会问到这里来,贺拂耽心中哀叹。

    他还在想该如何作答,一只蓝蝶飞进窗框,小黑眼睛环视四周后,盈盈落到他指尖。贺拂耽轻抚着它的翅膀,突然灵机一动。

    “师尊,都是翩翩的错。”

    把这么大口黑锅扣在一只小蝴蝶身上,贺拂耽心中有愧,却不得不继续编下去。

    “自从师尊怜惜弟子体弱不能出门,传授以灵蝶传书的法术后,弟子便一直与几位外宗友人互有通信。一年前,翩翩迷路飞到明河手里,他将错就错回信给我,我见他言辞豪爽见解独到,便引为知己,交往至今。”

    衡清君放下书,竹简搁置在桌上时发出生硬的一声响。

    他抬眸看向贺拂耽。

    “迷路到魔界?”

    魔界外瘴气四溢,小小灵蝶怎么可能突破进去。贺拂耽早已找好借口,浑然不惧。

    “师尊有所不知。一年前明河正在凡间游历,翩翩贪玩,被人间繁华迷住,这才遇见明河。”

    “把你与他书信拿来。”

    “呃这……”

    衡清君心中生出无名的烦躁。

    小弟子自幼听话无比,除了喝药从不会拒绝。但今日这已是第二次,皆是为了别人。

    “怎么,我不能看?”

    “当然不是!只是师尊,我与明河通信的那只翩翩……又迷路了。”

    衡清君目光一寒。

    袖中蓝蝶受到惊吓飞起来,没扇两下翅膀就掉在地上,变成一卷长长的书信。落款是刀宗少宗主,贺拂耽少有的几个通过衡清君严格选拔后留下的外宗友人之一。

    等贺拂耽将信纸拢好塞回袖中,它才重新化作蓝蝶,瑟瑟发抖。

    “师尊吓到翩翩了。”

    贺拂耽低头,抬起双臂高高奉上掌心。

    “弟子不能出门见识人间是何模样,所以才会托翩翩帮我看看。明河也是应我所求,才常常与我通信说些人间趣事。师尊若是生气,便罚拂耽吧。”

    殿内半晌无言。

    戒尺“啪”一声打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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