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恐惧在剧烈擂击他的心脏!
他听见那狼的低吼声,像是发起攻击前的信号……
容鹿鸣却在那白狼面前停下,看着那双幽蓝的眼睛,朝着它,缓缓伸出了手。
萧正则颤抖着,奋力想扯出箭匣中的箭,他以为那白狼会咬断容鹿鸣的手腕。可即便扯出箭又能如何?他还根本拉不动容鹿鸣随身的弓。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兽的低吼声静下来,它即将俯扑的前爪直了起来,昂起头,用鼻尖碰了一下容鹿鸣的手掌。
萧正则听见她出声地笑了,俯身,用额头触那凶兽的额。他握紧手中的一支箭,还来得及吗?来得及吗?他怕那兽咬断容鹿鸣的脖子。
这一刹,惊心动魄的一刹,容鹿鸣回过头,笑着对他喊道:“阿耶,口袋扔过来,里面还有不少羊肉和胡饼,它饿了。”
临别时,容鹿鸣还摸了摸白狼的额头,那里有两道交叉的疤痕。萧正则牙齿打战,直到容鹿鸣又翻身上马,抱住他时才好些。
又往前走了段路,快到山脚下了,林木的枯枝间透出火光。
太子与容雅歌见他们入夜未归,亲自带了人来寻。
见他们安然无恙地下了山,容雅歌疾步走来,径直把容鹿鸣抱下马,上下左右地看了看,确定她无事,这才徐徐地说出话来。
萧正则由护卫扶下马,太子紧紧拉住他的手,“阿则,没事吧。”
“没事。”他笑着摇摇头,这会儿,才觉得冷风刺骨。
“村民说,雪夜里,狼王常常出来觅食。据说是匹白色的狼,额上有两道交叉的疤痕,幸好,你们没有遇到。”
“我们……”
“我们就是没有遇到呀,老天庇佑!”容鹿鸣接过话头。她竟完全不怕。
后来,每每再想到那个画面,容鹿鸣与狼王额头相碰的刹那,萧正则想,那就如同是,两个历经杀戮的灵魂在向彼此致敬。
当然,萧正则以为他是不会被罚的,他师父容鹿鸣大概也不会。
容家舍得罚容鹿鸣的没有别人,只有容雅歌。可这一回,听闻狼王的传闻后,他真是吓得不轻。把萧正则丢给太子,他自己与容鹿鸣并乘骊驹,一路上,用大氅将她紧紧裹在怀里。哥哥心跳得很快,容鹿鸣听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们并肩杀入敌营时,哥哥都不曾如此。
到了家门口,容雅歌脸上才算是有了点儿笑意。相府朱门大开,细雪纷飞,容止和萧郡主都等在那里。
容雅歌向父母行过礼,抗起容鹿鸣就朝府内走。容鹿鸣立即知道哥哥要做什么了,赶忙连声求饶:“哥,我错了,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啪!”极清脆的一声,拍在她小腿上。虽说不疼,但威慑性极强。
容止崩不住了,低声对萧郡主说:“快,快去拦着点儿,别叫令仪又打他妹妹手心……”他话还没说完,萧郡主已是跟了过去。
容鹿鸣被哥哥扛着,还在那不愿意,“不公平呐,阿则也去了,为什么只罚我?”
又是“啪、啪”两声。
月柏轩,容雅歌的书斋之中,容鹿鸣与萧正则并排坐着,书斋的门被紧紧锁着。容雅歌与太子在另一侧,容鹿鸣的小书斋中下棋、品茗。
“老师!”萧正则声音很大,很不满意。
“别说了,快写。”
“老师!太子说了,这《庄子·内篇》我只需抄写一遍,可容大将军说,您要抄三遍。”
“对呀。”容鹿鸣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洛阳伽蓝记》。
“……那为什么这四遍都要我来抄?”
“哎呦,为师头有点儿疼,咦,手怎么也有点儿疼。”容鹿鸣说着,一边往案上一趴。
“容大将军若是发觉我替老师抄了,看不打老师手心儿。”萧正则气鼓鼓的。
“哼哼,他才发现不了。”容鹿鸣下巴搁在手臂上,侧过脸看萧正则,“我们阿则好厉害的,你的字同我的字,已经几乎可以乱真了。”
萧正则闻言猛地顿笔,笔锋未收住,落下个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