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婚礼(七)
里开建。”

    “可以吗?”容鹿鸣圈住他脖子,眼睛睁得老大。

    “怎么不可以,阿耶一定也喜欢。”

    几日后,样式翟来了。见了容鹿鸣绘的图纸,开怀之余颇觉意外。那日,他一直留到晡食时分。

    常来常往,他与容止已是熟识了。容止虽为丞相,却向来不重门第,敬重所有饱学之士。

    当然要留客吃饭,晡食还特意安排了一番。

    筵席间,样式翟敬罢了酒,笑眯眯地说:“老夫今日留待此时,可不是为了赶饭呦。”

    一句话把容止逗笑了,“这个,某还是有所耳闻的,翟大人醉心营造之事,极少出来应酬。”

    样式翟捋了捋胡须,行了一礼,“有一事颇为逾矩,老夫却不得不问,还请相爷宽宥。”

    容鹿鸣在专心地吃金乳酥,毫无察觉。

    “翟大人但说无妨。”

    “老夫观女公子,于营造之术颇有天赋,如此年纪,可是先前拜过哪位名师?”

    静了一息,容家的另外三个人都是。

    萧郡主先开口了,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妹妹,在皇家宗室之中,地位很高。

    她淡淡笑了,说道:“不是自夸,我这个女儿自幼聪慧异常,又常和她哥哥一道读书,开蒙得早。前些年蒙林太傅厚爱,入其书斋学习诗文。若翟大人不嫌弃,可愿收她做个弟子?”

    “好呀,阿娘!”容鹿鸣抬头说。一桌人都笑了,诡异的气氛一扫而空。

    萧郡主拿起丝帕擦去她嘴角的点心渣,“这可不是阿娘说了算的,你得问问翟大人。”

    容鹿鸣站起来,规规矩矩地捧了盏茶,这就要行拜师礼。

    样式翟止住了她。

    他亦起身,行了一礼,向容止郑重地问道:“相爷,我朝开创至今,匠人都身份低微,不可参与科举,更不可入朝为官。女公子若拜老夫为师,恐怕……”

    “若无工匠,何来广厦万千?某家小女,这便交给翟大人了。鸣鸣,行礼。”言毕,他亦施了一礼。

    由于身份实在显赫,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容鹿鸣师从样式翟之事,并未声张。

    林太傅那里无课时,容鹿鸣就早早起床,由美盼给她梳了童子的发髻,穿上书童的衣服,再叫容小虎陪着,去样式翟那里学习。容小虎一身小厮打扮,窄袖里时时藏着把匕首。

    样式翟收徒严苛,多年来,得入他门下者,不过三人。各位师兄们见突然来了位小童,煞是好奇。翟老先生只说这是亲戚家的孩子,过来由他指点一二。

    至于容小虎呢,老先生说这是他新请来的小厮。反正日常也要习武的,容小虎把这些搬东搬西的活儿权当做锻炼身体。

    容鹿鸣绘图的功夫不俗。师兄们起初还以为自家师父是给人带孩子的,看过她绘的图后,纷纷不说话了,打从心底把她当做“小师弟”。加上她长得委实可爱,嘴巴又甜,不多时,便成了今天师兄拍拍头,明天师兄买块糕……师兄们去哪家知名的园子里干活,也都爱带她去玩儿。

    她的手灵巧得狠,拿把小锯子、腰上别着刻刀和凿子,在大块的木料上凿刻榫、卯,每次都严丝合缝。各种木制齿轮、零件,她做得又快又好,于图纸分毫不差。

    有回师兄做好一批齿轮,上了防蛀的生漆,置在架子上阴干。

    漆干了,容鹿鸣瞧着精巧,一一拿起来欣赏,师兄也任由她看。

    过了会儿,她突然回头,对师兄说:“师兄,师父不是说,要上两道生漆么?这个,只上了一道吧。”

    她师兄放下锯子走过来,扣开边角的涂层看了看,还真是。

    “快去把手洗了,这生漆扣到指甲里,一会儿该发痒了。”

    “我没扣呀。”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少上了一道漆。”

    “分量,同样制式,这个与其他那些有点儿不同,再对着光看看,便发现了。师兄,我说错了吗?”

    “不不!你这么一掂,就觉出分量不同了?”

    “恩”,容鹿鸣指着架子上一层,这些螺钿的花饰,分量也都不一样。”

    师兄定定看着她。同样大小、厚薄的螺钿芙蓉,用来嵌在亭柱上,分量只有极其细微的差别,旁人需用戥子,方才约得出来。

    容鹿鸣没觉得这是件多厉害的事,困惑地看向师兄。

    师兄把这事同其他几人说了,大家再看容鹿鸣时,眼光便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