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领见了,立即收了痞笑,抱拳道:“落脚之处,请随小人来。小人但凭大人吩咐。”
容小虎回了一礼,示意其余人跟上。
有人眼中闪过揣测的目光,堂堂容家军副将会和暗巷有什么关系?
当年,容雅歌曾救过暗巷的老头领。自此,老头领有言:“凡容家军需要,暗巷中人,万死莫辞!”
他们与容家军里应外合,曾在北境助官军从北狄人手中收复数座城池。
本是微末如尘埃,隐入泥土的人,容鹿鸣却郑重地对容小虎说过:“他们都堪称一个‘侠’字。”
头领为他们寻了处极妙的落脚点,从外面看,是间挺朴实的客栈,后院的杂物间里,藏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通暗巷。
“头领,我们一路入城,见几条主街都设了路障,这是怎么回事?”容小虎问。
“前日,城东赈粮处出了乱子,一两百灾民,却只有那么几斗粮食。饥民们挤过去疯抢,被官兵生生打死了好几个。整街的灾民义愤填膺,涌到县衙要说法。老县令染了时疫、病重,大家都知道。可前来赈灾的叶尚书也不出面,就出来个县丞作威作福,把灾民们给激怒了,设路障已抢了好几辆运粮车,隐隐已成了气候,官府也不去处置……”
头领话里有话,与一路而来看到的无差。容小虎心说:“果然,似乎有人藏于背后,在默默促成民变之事。”
他抓住了那个点,向头领问道:“您可知叶尚书身在何处?”
“据说是也染了时疫,闭门养病,谁也不见。”
“谁也不见?”容小虎咂摸着这话的余味。
“说是叶尚书自严乡绅家赴宴回来,便病倒了。”
容小虎与头领对视一眼,他们心中的疑惑都一样!
“大人心中可有计划?”
容小虎笑了一笑,“待我先去摸摸底。有些地方,恐怕还需头领相助。”说罢,抱拳一礼。
“义不容辞。”头领抱拳答道。
头领走后,不大的房间里,连带容小虎,总共六人,席地而坐。
一名属下忍不住开口道:“容侍卫,咱们这样,太过冒险。邻县的兵已奉诏而来,藏于城外。不若我们直接带了兵杀进来,与本县士兵一道,把那些抢粮、械斗的乱民一绑,哪还会生什么民乱!”
容小虎摇摇头,“他们不过是为了活下来,兴许是被有心人利用了,除了抢粮,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若军队蓦地开进来围捕他们,他们会怎么做?”
几个人想到了答案,都不敢说。
“灾民们会想,既然真不叫我们活,那我们就拼了。”容小虎平静地说,几人心中一颤。
“现下,我们尚需确认一件事。”
“何事?”
“咱们这身打扮,先去粥厂领些粥,趁机闹一闹。看看官军的态度,再看看灾民之中,有没有人前来拉拢。”
“可,容侍卫……”有人仍心生疑虑。
“我们少将军常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水深水浅?”他眼里闪着光,将随身的匕首抽出,置于矮几上。
他闻到危险的味道、阴谋的味道,同容鹿鸣一样,他们都会为这些味道——心旗摇荡。
几人会意,摘下兵刃。两两一起,从后门绕出客栈。选了不同的路,往城东的粥厂走去。
一路上,容小虎脸上挂着凄苦,微微垂下的眼睛却在观察,半个县城被淹,经了水灾的街道破败不堪,损坏的屋舍前,灾民们衣衫褴褛,住在破布搭成的窝棚里。
每一回放出视线,容小虎总是先遇到敌意,看到他也是灾民模样,那敌意便化了同命相连的悲苦、怜悯,或者,化作巨大的愤怒,不是针对他。每当决战之时,他常能在敌人脸上看见这种无名的愤怒。
不妙,他感到,某种力量正在聚合,民变一触即发!他接下来的行动可能找到突破口,也可能,打破某种平衡……
所以少将军于字条上写到:民变不能起,亦不能不起。容小虎了然,加快脚步,心中没有恐惧和犹疑。
他要找到那个突破口。
快到粥厂,容小虎扯着宋七,拐入一个无人的角落。
“给我一拳,就打脸上,别打眼睛啊。”
“……”
“快,时间紧迫。”
“属下……属下不敢。”他是知道容小虎赫赫战功的,哪里敢动手。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不敢的,快,不然,我只能自己往墙上碰了。”容小虎拍拍身侧土墙,“我这一脑袋下去,估计这墙要塌。”
“容侍卫要属下打这一拳是……”
“当然是碰瓷了!”
文华殿内,美盼遵照容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