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还不是一样吃软不吃硬。
谢冬梅一进自己办公室,立刻反手把门插上。
她没有去厕所,而是快步走到东墙边拿起那台黑色的大哥大,手指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王队长吗?我是谢冬梅。”
“谢大夫,有什么情况?”电话那头,王队长的声音很警觉。
“我大儿子郑明华,请我去迎宾楼吃饭。”谢冬梅语速极快,“我觉得这事不对劲,像孔先生的套。我想问问医馆外面的同志还在吗?”
“在!24小时都在!”王队长立刻道,“谢大夫,您千万不要冲动不要跟他去!”
“不,我要去。”谢冬梅的语气不容置喙,“蛇不出洞,怎么打?这是个好机会。”
“太危险了!”
“我信得过你们公安同志。”谢冬梅打断他,“你们跟上就行。这事肯定跟孔先生脱不了干系。”
说完,她不等王队长再劝果断地挂了电话。
紧接着,她又拨了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
“顾维,是我。”
“谢姨?”顾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外。
“我大儿子请我吃饭。”谢冬梅言简意赅,“鸿门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顾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地址。”
“迎宾楼。我现在在医馆,大概会拖延二十分钟再出门。”
“足够了。”顾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放心去,谢姨。保证护你周全。”
“谢了。”
挂断电话,谢冬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手准备,这下才算稳妥。
她慢悠悠地走到办公室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那些插满毒针护腰穿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换上一件深蓝色的暗纹布褂子,施施然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郑明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妈,您好了?”
“嗯。”谢冬梅锁上门,不紧不慢地问,“怎么去迎宾楼啊?你骑车带我,还是我们自己走过去?”
郑明华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杆:“骑车去。不过得骑您的车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迎宾楼在市里算顶好的馆子,离百货大楼那边还有老大一截路,有几段路黑灯瞎火的,骑车方便。”
这话听着是体贴,可谢冬梅心里清楚。
人烟稀少,才方便动手。
她跟着郑明华走出后院,穿过医馆前堂。
刚一迈出大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
谢冬梅像是被风呛到了,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声音又响又急。
“咳!咳咳!”
街角纳凉的一些街坊邻居,闻声都齐刷刷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郑明华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脸上堆满了关切:“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傍晚着凉了?要不穿个厚实点的衣服再去?”
“去,怎么不去。”谢冬梅摆摆手,趁着他弯腰的功夫,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斜对面那个正在看《羊城晚报》的男人。
她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自己左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看报纸的男人拿报纸的手换了个边。
成了。
谢冬梅心里有了底,推开郑明华的手催促道:“老毛病了死不了。赶紧走,别让你那金贵的媳妇等急了,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郑明华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却只能点头哈腰地推着那辆二八大杠。
便衣们和不远处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里的几道锐利目光,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谢冬梅那个隐晦的手势。
谢冬梅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一手扶着郑明华的腰,一手抓着后座的铁架子。
“坐稳了,妈!”
郑明华嘴上喊着,脚下却猛地一蹬,自行车一下就窜了出去。
那链条被他蹬得哗哗作响,像是恨不得立马飞到目的地一样。
果然,没骑出几条街拐过供销社那个路口,他没走宽敞大路,反而车头一拐扎进旁边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子里。
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墙壁高耸连月光都透不进多少。
地上坑坑洼洼,自行车颠得厉害。
“怎么走这儿?”谢冬梅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可不是去迎宾楼的路。”
郑明华的后背瞬间僵硬了,汗毛都竖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