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理会任何人的眼神,直直走了进去,离得越近,那三具猫头鹰尸就看得越清楚。一股滔天怒火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他对乌姆里奇的恨意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这么高涨过。
其他教师都不在,包括小天狼星,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哈利不知道如果他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他走到一处空位旁边,该入座了。乌姆里奇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很明显,她截获了赫敏的三封信,来到这里兴师问罪,但她为什么还不开口?
也许是在等其他人来齐,但或早或晚,她一定会发难,那为什么还要等下去呢?她可以等,他不能。因为辛西娅和罗恩随时会进来,赫敏拦不住他们……如果必须要惩罚什么,就惩罚他一个人好了。
他即将迈进长椅的腿拐了个弯,径直走到主席台前方。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的语气让她显得礼貌而有耐心,像个谆谆教诲的教育家,“你还有什么事情?”
“他们怎么了?”哈利看着三只猫头鹰说。
“哦,如你所见,”乌姆里奇露出无比惋惜的神情,“它们死了。”
“为什么呢?”哈利轻声说。
“它们做了不该做的事,人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受到惩罚,畜生也一样,波特,你说是不是?”乌姆里奇看着他,“巧的是,这件事也和你有关。”
她打开放在主席台上的资料册,抽出一张纸在哈利面前抖了抖,“能否请你解释一下,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哈利佯装端详,然后说:“显而易见,教授,这所学校里仍然存在一些神志清醒的有识之士。”
格兰芬多长桌上又传来一阵骚动……D.A.成员都知道信的内容,口口相传之下其他人也知道了。
乌姆里奇并没有被这话惹恼,脸上展现出一副行刑官看着囚犯垂死挣扎的大度体谅,“这是一篇对你的采访文章,波特。”
“我猜是的,”哈利说,“需要我给您念一念吗?”
“波特,我记得我教过你很多次,不允许说谎——”
“我没有说谎。”哈利直接打断她,用清晰洪亮足够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这封信也没有说谎,伏地魔回来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伏、地、魔、回、来、了。”
即使这个话题已经算“老生常谈”,身后仍然传来一大片抽气声。然而乌姆里奇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洋洋得意,似乎抓到了他天大的把柄。一种惊人的领悟就在这时翻上哈利心头: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乌姆里奇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既不是相信伏地魔回来了,也不是不信,她只是不在乎——没错,她不在乎这件事。
无论外头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谁当权谁执政,无论死多少人,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继续掌权。
她无疑有一股自信,一股即使伏地魔回归,她也能像这样威风凛凛的自信。
“这么说,你承认这封信与你有关?”她说,“你还有哪些同伙,是谁替你写了这篇文章?”
哈利的心脏跳得飞快,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确信自己的惊讶无辜不似作伪:“什么?不,教授,您误会了,我欣赏这篇文章不代表它和我有关,事实上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支持我,敢于替我说出真相。”
他心里由衷感激辛西娅的先见之明。她在知道赫敏的计划之后,就请小天狼星从校外帮他们找了几台麻瓜打字机。这种打字机是纯机械原理,在霍格沃茨里也能正常使用。如此一来就免去手写,不会留下证据。
然而,没有证据会妨碍乌姆里奇给人定罪吗?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的笑容里透出一股兴奋劲儿,“请你来解释一下这个落款吧,波特先生。”
她重新拎起那张纸,哈利这才注意到,信的最后多了一个落款,写的是H.J.P。
乌姆里奇站在讲台上朝下看,肥硕的大脸沉重地压在头顶,让他怒火攻心,生出一种不管不顾掀翻一切的冲动。奇怪的是,他心里越愤怒,头脑却越冷静。
再在这儿辩解一万句都没用,她想惩罚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哈利记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别把这事扩散到其他人身上。
“教授,”他直截了当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乌姆里奇说,“我们正在讨论你违法的事,波特!”
“我没看出这违反了哪一条法律,学生往校外寄一封信违法吗?还是说你打算现加一条?”
乌姆里奇尖锐地说:“散播谣言——可耻。制造恐慌——恶劣。质疑魔法部——居心不良!波特,你是一个可耻又恶劣,还妄想反叛魔法部的骗子,你应该受到惩罚。你的同伙也是,一个都跑不了——我知道你还有同伙,谁都知道——你一个人干不成这件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