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信
    人在面对困难的事情时,似乎总有一种倾向,就是放大它的难度,仿佛眼前摆着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可实际上一旦开始去做,就会发现只是自己在恐吓自己。

    辛西娅拆开了信,一切顺利,里面并没有跳出一只火龙咬掉她的脑袋。

    她自嘲地笑笑。

    邓布利多一共寄来三封信,她从第一封读起。

    【亲爱的辛西娅:

    不得不说,这是一封很难开头的信,我提笔无数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我只想和你说说话,不在乎具体内容。

    你得知道,时至今日,你仍然是我生命中很特别的一部分。】

    辛西娅一下子把信攥了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邓布利多竟会这样说。

    她朦胧想起了当年在沃土原上惊鸿一面的那个小男孩,柔软的褐色头发,明亮纯净的蓝眼睛,他和同伴在一起玩耍,他的妹妹在招呼他:阿不思——

    那时候,辛西娅几乎是一下子被这个名字击中,可是谁能体会,谁能感受呢?邓布利多不可能懂,任何人都不可能懂……

    谁又知道,孤身漂泊在陌生世界,人生错乱迷失之际,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点点和前世的联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尽管阿不思和邓布利多如此不同……他也是她能抓住的唯一寄托。

    可是辛西娅知道,自己对阿不思算不上好。她强迫他呆在自己身边,接受自己的思想灌输,接受自己为他安排的使命……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候,阿不思必须随叫随到,忍受她的捉弄……她对他不仅有怜爱,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恶趣味:你未来是最伟大的白巫师又怎样?如今还不是被我捏腮帮子?

    阿不思对她是反叛的、怨怼的。她想过,她在他的童年里,可能是最灰暗、最不愿回忆的阴影吧。

    百年之后,辛西娅对邓布利多避之不及,因为她觉得,一旦邓布利多知道她是谁,这悠闲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邓布利多见过她最黑暗的一面。

    他怎么会不猜忌她?怎么会不反对她?辛西娅甚至想到邓布利多会把哈利带走,会将她的真面目曝光,会号召凤凰社、号召整个巫师社会一起反抗她。

    可是没有。

    他说:辛西娅,时至今日,你仍然是我生命中很特别的一部分。

    当年那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如今在一百一十五岁的年纪告诉她:

    我只想和你说说话,什么都行。

    【开学那天,在礼堂中我第一次见你。一个叫辛西娅的女孩,帮哈利拍下了摄魂怪的证据,多么特别的女孩,可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必须要说,一个人在11岁的年龄和115岁的年龄,对同一个人的观感是完全不同的。

    在得知你究竟是谁之前,我就曾向你投注目光,发现你很快就引起哈利的注意,并走进了他的世界……请原谅我对那男孩关注过头,在特殊时期。

    哈利处在一个不适合跟人相处的阶段,我怀着忧虑的心态,不看好你们这一对,可随着时间推移,我没有看到你们分开,反倒被你们两个年轻人的真挚和依偎深深打动。

    所以,你能想象我在得知真相时有多么吃惊。

    你在我的记忆中占据重要地位,辛西娅,可我后来很少回忆你。你就像一座固然存在的、淡淡的山的影子。

    而现在,山崩塌了,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你,一个可爱的年轻人。一个会情窦初开,会调皮捣蛋,没有彻底长大的孩子。

    这样说会冒犯你吗?我猜,你早已不再是那个不可冒犯的人物了——或者说,你从来都不是,对不对?

    不论如何,很感谢这一年有你陪在哈利身边,他正在度过某种极为艰难的阶段,而我出于某些原因,必须缺席。

    翘首以待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辛西娅放下第一封,拆开后面两封信。

    邓布利多在信里絮絮叨叨,从他的童年讲到青年和老年。他没讲任何一桩辛西娅不想听的事情,只是在说自己。

    他用这两封信讲完了自己的一生,最后说道:

    【恕我长篇大论,一直在念叨自己……只是以为你也许会关心这个……你会吗?

    时至今日,你依然还像从前那样关心我吗?

    也许该轮到我了。我必须坦诚自己对你的关心,辛西娅。诚实来说,这是一种我控制不住的情感,无关过去,无关将来,我只是总抱有那些强烈的想法:

    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你开心快乐吗?迷茫难过吗?

    生活充实还是空虚,依然在做很难的事吗?

    你有了新的朋友,还是照旧孑然一身?

    写下这封信时正值夜晚,我在猪头酒吧,坐在温暖的火炉前,阿不福思在身后一边抱怨一边擦洗杯子,我们的妹妹即将从千里之外赶来,预备参加二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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