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十世纪中叶,卡尔·罗杰斯的人本主义心理学盛行起来,这种观念才慢慢发生转变。
魔法界号称保密,实际上和麻瓜界息息相关,辛西娅总是说,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能从外界找到原因,教育理念也不例外。
深受麻瓜界一个多世纪的影响,落后的教育理念、体罚的教育方式,都已经在霍格沃茨深深扎根。
包括校园霸凌也是。英国本就是校园霸凌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辛西娅也曾将霍格沃茨的校园霸凌现象归咎于邓布利多,而现在她完全不这么想了,身在这种狗屎环境里,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1986年,英国众议院以一票之差通过提案,禁止公立学校体罚学生,1989年又囊括私立学校。从此,体罚才从法律上被杜绝。
如今是1996年,也才过去仅仅十年而已。
按照魔法界一贯的滞后,麻瓜的教育改革之风不可能这么早吹过来,可是霍格沃茨几乎是和麻瓜同步废除了体罚。
邓布利多已经做到他能做的极致了。
他理念先进,不代表魔法界理念先进,所以乌姆里奇才敢肆无忌惮让学生“写句子”。大部分家长根本不会对此有什么反应,这都是“正常的教育手段”。
同理,恢复体罚也就不是什么离谱之事了。
此刻辛西娅抱住赫敏的胳膊,把脑袋埋在她肩头,心中略有歉意。
这事和她大有关系。
如今乌姆里奇比原剧情里更早当上校长,看似形势一片大好,但实际上,外界对她质疑犹在,福吉对她仍不信任。
魔法界能容忍一个体罚学生的校长,却容忍不了会对学生施钻心咒的校长——纵然乌姆里奇在法庭上糊弄过去,但一些明眼人还是能分辨是非的。
所以现在的她,比原剧情中更急切,更疯狂。
原先她只要赶走邓布利多就算大获成功了,而现在,她必须彻底掌握霍格沃茨。
赫敏守规矩,本来不至于遭受伤害,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辛西娅感到抱歉,可她后悔吗?
不,她甚至觉得,乌姆里奇还不够疯。
霍格沃茨之后要面对的敌人可是伏地魔,现在魂器已变,就连辛西娅也杀不死他了。学生们不能靠她,也不能靠邓布利多,终归要自立自强,完成自救。
他们必须要像哈利一样清醒过来,抛弃幻想准备战斗。乌姆里奇是他们直面伏地魔之前最后一道认知世界残酷的关卡。
而且,霍格沃茨的学生力量对她而言至关重要,这是一群还未定型的、有极强可塑性的未成年人。
如果乌姆里奇仅仅是现在这种水平,对她的反抗也只停留在恶作剧捣蛋的程度,那可起不到磨刀石的作用。
“我看不是她疯了,是你疯了。”小天狼星咄咄逼人地质疑她,“如果不阻止乌姆里奇,真有学生受到永久伤害怎么办?你会愧疚一辈子吗?”
“从前我会的。我真的愧疚了很久,你不知那种煎熬滋味。”辛西娅这么说。
“可现在我明白一个道理,打我决定做上位者的那天起,就注定对许多人一生的命运负责。或多或少,这其中总有人会受伤乃至死亡,如果我一个一个去愧疚,余生将满是窟窿。”
“我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才明白这个道理。”她走近小天狼星,“哈利也有出色的领导力,可我觉得他不如我,他终究只能屈居我之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哼——”小天狼星不屑地说,“他屈居你之下?就我所见可不是这样,哪怕你是伟大的安布罗修斯女士。”
“别跟我抬杠。在情爱里我能示弱,权力上我可不会。哈利太善良了,他只想把所有伤害扛在自己肩上,根本不忍心指挥别人去冲锋,去受伤。”
她说:“而我不一样,我让太多人受过太多伤,我太习惯那种滋味了。我还以为你也是个漠视伤害的疯子——不管伤害自己还是别人,小天狼星,难道不是吗?”
“别扯到我头上。”小天狼星说。
安静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睫看向她,“你只不过是没把他们当朋友。”
辛西娅像是被刺了一下。
她想问,当年你骗斯内普进尖叫棚屋的时候,把卢平当朋友了吗?
但料想小天狼星又会说一堆鼻涕精活该之类的话,她最终没开口。
她才是上位者,没必要跟一个布莱克疯子争强好胜。
她要怎么才能和那些人做朋友呢?
人的心,本就是一座又一座孤悬海外的阿兹卡班。
如今想到这段对话,辛西娅抱住赫敏的胳膊又紧了几分。
“辛西娅·怀特,”赫敏说,“把你的手放回桌子上去,论文写完了吗?”
辛西娅看着她,撅了撅嘴,赫敏不为所动。她只好唉声叹气地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