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戈里夫妇
    寒冷冬夜中,男人口中呼出的热气格外明显,灯苗幽咽,隔着一团团白雾,辛西娅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意思?”她问。

    迪戈里先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神经兮兮地说:“没有人跟着你吧?”

    然后他从对面走了过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

    圣诞节的大雪下了几天几夜,刚才辛西娅从村庄中一路走来,积雪厚处甚至能没过小腿肚,只有塞德里克的墓碑旁是一片干干净净的草坪。迪戈里先生走出雪地,用力跺了跺脚,才继续走向墓碑。

    辛西娅有点被他搞糊涂了:“为什么会有人跟着我?我半夜出现在这里,挖了塞德里克的坟,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你不是坏人,孩子。”迪戈里先生跪在墓穴边,“赛德会喜欢这些花的。”

    “阿莫斯?”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阿莫斯你在跟谁说话?是他又来了吗?哦——”

    塞德里克的母亲匆匆跑过来,吃惊地望着他们,以及草坪上那些盛开的花。

    “你好,我是辛西娅·怀特,是塞德里克的同学,来自格兰芬多。”

    “这些花是你变出来的吗?”迪戈里夫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不该这么做,孩子,学生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除非你的身边有大人。我得说,幸好阿莫斯及时出现了。”

    辛西娅不免动容。夜半三更,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家门口,挖了他们儿子的坟,迪戈里夫人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对方的学业。

    “她知道!”迪戈里先生说,“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才会跑过来的,对不对,这位……怀特小姐?”

    “阿莫斯,”迪戈里夫人弯腰将他搀扶起来,同时合上墓穴盖子,“你太激动了,我们先进屋吧。”

    辛西娅跟在两人身后走入这栋温暖的山脚小屋,开始犹豫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屋子里又黑又乱,迪戈里夫人手忙脚乱了一阵才点亮魔法灯和壁炉。辛西娅注意到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和那瓶喝到一半的威士忌,怪不得迪戈里先生浑身都是酒气。

    迪戈里夫人把先生安置在沙发上,他的酒气被壁炉的热气一熏,全都上头了,通红着一张脸,瞪着一双眼,渴盼地——近乎是乞求地望着辛西娅。

    迪戈里夫人给她倒茶,“原谅阿莫斯,他已经颓废了半年多,整天守着墓碑说那里面不是赛德。麦克——就是我们的侄子,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想把赛德的墓迁走——”

    “不是迁走!”阿莫斯大吼大叫,“他是想用一个消失咒消灭我最后的希望!他那个冷酷的——不近人情的——”

    “他都是为了你!”迪戈里夫人说,“阿莫斯,行行好吧。”

    她转回头来,“我想他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变得有些……神经质。阿莫斯已经连续几个月不肯在晚上睡觉了,他总觉得麦克会趁夜偷走塞德里克。”

    辛西娅手捧热茶,熟练地扮演乖巧:“所以迪戈里先生就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在这里守着……塞德里克的墓?”

    迪戈里夫人歉意地笑笑,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确实已经好了很多。

    塞德里克刚去世时,阿莫斯逢人就说这不是他儿子,求大家帮忙看看……最开始当然会有人信,但无数检测咒甩过去,得到的答案都是确凿无疑。渐渐的,所有人就都当他是发了疯。

    他的亲朋好友皆不忍心,试图将塞德里克的遗体弄走,过激者甚至用上了消失咒——无论如何,塞德里克已经死了,活人总比死人重要。

    但在消失咒袭来时,阿莫斯扑到遗体上挡下了咒语,代价是他的两只眼睛突然消失了,在圣芒戈住了三个月才恢复正常。

    但事后他却说,自己并不是为了保护遗体。

    他根本就不把那视作塞德里克的遗体,而是视为赛德仍然活着的证据。

    所有人都以为迪戈里先生疯了,可是辛西娅从迪戈里夫人的语气中听出,她并不这么想。

    “你赞同迪戈里先生的想法,是不是?”她轻声说,“你也认为那不是塞德里克的遗体。”

    迪戈里夫人沉默了。

    良久,她说,“一个母亲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所以,”她抬起眼来,“怀特小姐,能不能麻烦你,说清楚自己的来意?”

    “我——”辛西娅迟疑着,最终还是这么说:“我是哈利的女朋友。”

    “哈利?哈利·波特?”迪戈里先生抬高嗓门,“他都跟你说什么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天呐,半年来我只想见他一面,可他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密不透风……”

    这一点辛西娅倒很清楚,从四年级暑假以来,邓布利多一直安排人死死盯着哈利。

    光是女贞路上,监视他的就有蒙顿格斯和费格太太两个人。上次去霍格莫德,也有人一路尾随跟踪。D.A.刚开完碰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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