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班一下子从冥想盆里抬起头,震惊地望着她。
她再怎么镇定也无法想象,当年辛西娅杀人之始,居然是受到了胁迫!
“这就是伊西多拉的诅咒。”辛西娅告诉她。
当然,实际上并不存在“伊西多拉的诅咒”这种东西,这是她凭空捏造,用来解释游戏系统的借口。
“伊西多拉·莫佳娜,最早发现情绪之力的古代魔法继承人,也是留下那份遗产的人。她在被打败时,对后来的继承者下了一个诅咒。”
“她诅咒自己的继任者,将会经历比自己更加黑暗的堕落,会在她残余力量的指引下,一步步继承她的遗志,来到霍格沃茨打开她的遗产,完成她未竟的研究。”
“下一任古代魔法继承人,也就是我,在觉醒天赋的同时,就被这诅咒缠上了。”
“所以,”辛西娅在玛奇班骇然的注视下继续说,“我在15岁发现自己是个巫师之后,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指引我做各种各样的事,如果我不听,就会被困在自己的思维和情绪里。”
“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永远无法离开某个地方,你刚才也从记忆里看到了。但实际上,我并非真的无法离开,是我的思维告诉我做不到。”
“这声音也并非全无好处,在她的指引下,我进境飞速,对古代魔法的掌握越来越熟练。”
最后辛西娅欣赏着玛奇班的表情,轻松一笑:“好像在所有故事里,莫佳娜和梅林都是死对头,是不是?”
玛奇班相信她所说的,因为这个魔法世界真的存在诅咒。想想吧,伏地魔一句话就让霍格沃茨在十多年里换了十多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那后来呢?”
“后来?显而易见。我吸收了她的遗产,受负面情绪影响,杀心越来越重,直到被帕比一言惊醒。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就想了一个办法,用负面情绪抵消诅咒之力,使两者共同湮灭。它们都是通过情绪和思维起作用的,所以我成功了。”
这话倒不掺假。
随着辛西娅对情绪之力的研究越来越深,她发现系统其实是附着在自己思维上的一种魔法,故而尝试用情绪之力对冲,最终成功将两者抵消。
现在,情绪之力已经湮灭,而系统内化成了她的一部分。
其实比起诅咒,系统更像是一种禀赋,就如易容马格斯、蛇佬腔一样,是她这个穿越者自带的“天赋魔法”。
但为了洗白,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至于所谓的飞跃死亡……”她继续道,“我想我只是飞跃了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陷入沉睡时,时间在我身上冻结了。”
不,其实她对此早有预料。
她在进入秘库之前,就预感到,系统一旦遭到攻击,很可能会将她判定为“下线”状态,使她陷入沉眠。
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只是都很短暂。
辛西娅知道自己会沉睡,却没想到能睡这么久。进入秘库前,她给自己设想了两个结局:要么成功,睡一觉就醒了。要么失败,终于永眠。
玛奇班夫人五味杂陈地问:“还有别人知道这些事吗?”
“……我给帕比写过一封长信。”
如今回顾过往,辛西娅惊觉当时所做的选择,竟和哈利最终的选择别无二致。他们都为了保护别人而奔赴长眠。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她怀疑要是重来一次,自己压根不会这么选。
哈利的选择是出于勇敢,而她的……大概是脑子坏了吧。
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走入地底的那份勇气是怎么来的。
在下定决心前,她做过一个关于哈利·波特的梦,也许是那个梦给了她最终的鼓舞。总之,她在走入地底前,回忆起童年种种意难平,仍然遗憾于未能改变的一切。
所以她写了一封长信,交给迪科,让他等待十年。如果十年后自己还没回来,就把这封信寄给帕比。
现在想想,十年,真是太短暂又太漫长了。
于她的沉眠而言,太短暂。
于一份承诺而言,太漫长。
也许小精灵早就把那封信忘了,也许帕比根本不愿意再和她扯上关系。总之,他们都已离世,那封信的下落也无从追觅。
而百年过后,目之所及的一切,没有丝毫改变。
“帕比·斯威汀,”这个名字在舌尖苦涩地过了一遍,她说,“也许她知道。但我不确定。而且她早就离世了。”
格丝尔达·玛奇班,用一双温厚的褐色眼睛,凝视着辛西娅。
“邓布利多说,你曾对他讲过一句话,”她开口道,“他很后悔,人到晚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以现在,他总是很愿意给犯错的人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