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娅是很明白的,她现在就缺打开盒子的勇气。
昨晚她坐在桥洞底下,一点一点写出了这封信。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次对自我的梳理。
她不打算寄出,只是将它捂在胸口,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她就睡着了。
在凌晨或深夜醒来,这种感觉可以与午睡时间过长媲美,位列人生最难受的十大体验之一。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麻木的肩膀,想要起身,一下子没能起来。
扶着潮湿的石桥墩子,她忽然看见前头站着的人影。
天色太暗了,那人影又拼接在影影绰绰的乱石堆里,一动不动,仿佛站成了一块石头,才让人难以分辨。
“……哈利?”辛西娅不敢置信地说。
这可是半夜,早已宵禁了不知多久,他不在学校里睡觉,跑来霍格莫德?
“你不可能找到这里!”她揪住胸口那封信,忘记了自己正在单方面逃避他。至少直到醒来前,信仍在她手里,不知他有没有……
“哦,没错。”哈利说,“除非我从早上九点一直找到凌晨三点。”
“一直?”
他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扔过来一件东西。
“披上它,我带你回去。”
辛西娅迟疑着接过隐形衣,想问问那他呢。不等她开口,哈利命令道:“披上。”
“要是你非得从我跟前消失,你非不和我说话,也不想理我,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话。”
她抱着隐形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保证就当你不存在。”他补充。
辛西娅心头一跳,攥着信的手更紧了,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吗?他到底有没有看过信?
虽然哈利的语气并不硬邦邦的,也没有朝她发火,但她就是感觉他生气了,不是平常脾气暴躁的那种生气,是真的生气了。
她决定还是先听话吧。
女孩在他面前消失了,哈利站在那儿又等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抄着口袋慢慢往坡上走。蜂蜜公爵半夜当然不开门,他要带她走尖叫棚屋那条路。
隐形衣柔软似水的面料在眼前重叠,辛西娅从隐隐约约的叠影里望穿出去,哈利的背影沉默前行,融入了夜色,又能与周遭黑暗奇妙地划清界限,始终让她看清,并指引着她。
到了棚屋门口,他驻足,有些犹豫地清清嗓子,抬起手来:“这里比较难走,把手给我。”
他的手在那里停了一会儿,难堪地收回去。
“咳……嗯……”他努力正色道,“要是有什么不对,就按住打人柳的结疤。”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畅通无阻地回到了霍格沃茨。辛西娅注意到哈利手中拿着活点地图,却没有打开。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负责引开教授和费尔奇。”
但这仍不妨碍他们回去的路有多顺畅,没碰到洛丽丝夫人和费尔奇,没碰到巡夜的教授,连一只幽灵都没撞上。
这条路终于走到了终点,哈利沉默地站在休息室里,而辛西娅犹豫着,是要把隐形衣拿下来还给他,还是第二天拜托赫敏转交。
这肯定显得她很作,很任性,是个麻烦人物……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哈利……一旦哈利,或是任何朋友,一旦他们知道她过去那些事……
看来哈利还想尝试最后一次,他望着空气低声说:“辛西娅,你还在吗?”
他不知道,因为没有动静。
辛西娅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走到了他身后,她就愿意这样看着他的背影,相隔一道隐形的帘幕。她看见哈利还没放弃,张开手傻兮兮地往四周摸索,好啊,那你就找吧,她心想,我一直在你身后呢。
他动一步,她也动一步,他往左边转身子,她也往左边转身子,他朝右边晃一晃,她也朝右边晃一晃。她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就好像在和他玩某种“你看不见我”游戏,甚至还从中得到了乐趣。
突然,哈利停下来。她好险没撞上她。
他抬起了手,像是举着什么东西,下一秒,辛西娅僵住了,因为她听见他在说:“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她像罚站一样数着那后脑勺上四处乱翘的黑头发,看着它们慢慢转走,回来的是救世主清俊的脸蛋和迷人的眉眼。那双祖母绿的眸子往下眨了眨——救命,他肯定对他们的身高差没有认知,这个位置是她的胸!
活点地图竖着握在哈利手中,只叫她看见空空如也的背面。故意的。
辛西娅连动都不敢动,更不敢拆穿他。她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知道这张地图。
她无法想象他们在地图上看起来有多近,那两个小墨点,很可能就重叠在一起!因为哈利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隔着隐形衣吻她了。
可他只是垂眉耷眼地看着她——她的胸,或者,看着空气。
他对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