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考试的时候,光太郎会到我家来一起学习。我的成绩虽然不算是非常优秀,但天赋一般的我反倒能把一些基础题讲得更好。
去年这个时候,排球部的大家还一起来开了学习会,但今年当我主动提出时,加央理和雪绘都双双摆手。
“是我之前有什么招呼不到位的地方吗?”我问。
“就是太到位了啊!木兔那家伙因此生了整整三天的闷气啊!超级麻烦!”
于是,今年又回到了初中时,我和光太郎两人学习的情况。
“木讷(ぼくとつ)的汉字怎么写啊?”
我先在纸上写上汉字,再翻开字典指给他看。光太郎意外的喜欢钻研一些复杂的书面语,偶尔会突然说出文绉绉的一句话,虽然经常教完后一周就忘了。
“都这个点了啊。”
看了眼时间,我站起身来,走进厨房。
锅里正在炖煮的咖喱,我用汤勺碾碎锅底的土豆,确认煮到家后,倒入椰浆搅拌一下,就出锅了。
想着趁它放温前,做个厚蛋烧做配餐。我熟练地单手打鸡蛋,一边打着蛋液,一边说:“光太郎,帮忙把咖喱端到餐桌上。”
出乎意料的是,熟悉的身影并没有飞速冲进来。
我放下碗筷,好奇地探头看了眼客厅。
木兔光太郎站在沙发边,眼睛一直看着茶几上的东西。
上面是几张光碟和几本讲排球入门的理论书。昨天晚上看完后忘记收起来了。
“这……是今年春高的比赛录像?”
“嗯,我向暗路教练要的,他很热心地给了我一份。”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想着学一点,这样以后听光太郎讲排球上的事,就不会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我看他一直盯着桌子上的东西,一动没动。于是又喊了他一声。
“光太郎?”
“我在!”依旧是元气满满的声音。
“厚蛋烧要咸的还是甜的。”
“我想吃咸的!”
最终,靠着临时抱佛脚的补习,期末考试光太郎算是压线飘过,暑假不需要二次补考。
他如愿参与了合宿集训。
“耶!”
他欢呼着,我也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7、
暑假的一天晚上,我罕见地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柊,我今晚回家吃饭。光太郎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最近胃不太舒服,想吃些汤面。”
“好。”
我答应下来,对面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光太郎再发条短信告知一下,虽然父亲那边说已经说过了。
我很清楚,光太郎会到我家吃晚饭,本来就是父亲和阿姨商议后的结果。
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会不安全,也担心我一个人吃饭心情会糟糕。于是,阿姨说着蹩脚的谎言,把光太郎推到了我面前。
“欢迎回家,爸爸。”
父亲把已经有些起皱的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只手不自然地揉搓着上腹,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今晚其实也有应酬的,但是胃实在不舒服。”
“你不是之前说喜欢‘绿松’家的馒头,正好同事去京都出差,就让他带了一份过来。”
我惊喜地接过袋子,手指了指餐桌:“我做了清汤乌冬面,蔬菜虾煎饼和山药泥,还有腌好的白萝卜。都是好消化的。”
父亲惊讶地看着桌上繁多的碗碟,说:“这些做了很长时间吧,明明一碗清汤面就够了。”
“好久没和爸爸吃饭了,所以想要展示一下手艺。”我笑着,将碗碟一一摆到桌上。
“还有我刚才去诊所开了些爸爸你常用的胃药,平时还是随身带着吧。”
“柊真是个好孩子。”爸爸摸了摸我的头,好像回到小时候一般。
我很开心,但眼眶却不自然地泛红了。
我很清楚,现在我能这样衣食无忧,还能在私立高中里上学,包括之前母亲日常吃的药物和保健品,以及住院后的开销都是父亲一个人负担起来的。
虽然因为经济问题,父母有吵过几次架,但事后父亲也会马上意识到不妥去安慰母亲,第二天给她买喜欢的小蛋糕作为道歉礼物。
平淡但充满爱意,这就是我的家庭。
然而命运却无情地开了大玩笑。
妈妈过世的时候,正巧是我升学考试。
“我还是找个离家近的公立学校吧,学费也不贵,还能在放学后打工。”
葬礼过后,我主动提议道:“考公立的话,现在的私塾也不用去上了,还能省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