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叫过后,是阿姨的大声斥责:“光太郎!不要拿着虫子到处乱跑!”
而男孩的脚步并没有停下,绕了一圈后跑到了我的面前。
“你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阳光下的水面。
“是要吊起来吗?”
幼时的我满心想要展示一下前些天和父亲学了许久的缠绕挂。直接从他手里躲过钓鱼竿,一挂、一折、再一绕。挺直胸膛,递给了他。
“给你。”
我眨着眼睛,期待着夸奖。但是周围的大人们不是在愣神,就是在偷笑。
只有他,对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好厉害啊!”
那张笑脸,现如今还时不时会出现我的梦里。
3、
和木兔一家不同,我的父母都是内敛的性格,在家里最亲密的举动就是牵手,对于甜言蜜语什么的,直到初中时接触少女漫画后,我才逐渐有这一概念。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我,从小到大,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文静乖巧”。
成绩不算拔尖,但够看。样貌不算出众,但绝不算丑。在主张培养文武双全学生的私立枭谷高校中,是个极其不起眼的存在。
“喂,尾下!不要对我男朋友挤眉弄眼啊。”
这种在过道被搭话的情况是极少数。
看着眼前不熟悉的面孔,我歪头问:“你的男朋友是?”
“你们班的石田。”女孩不满地挑起眉毛,眼中满是不悦。
“石田?”我努力在脑内检索出那人的长相。
哦,是坐在斜前面的那位。因为同是文学社的部员,所以偶尔会讲几句话。
虽然不理解她口中的“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的脸上依旧带着礼貌得体的笑容。
“你们很般配呢。”
那女孩一时语塞,沉默了半天后才耳根通红地说了一句:“……谢谢。”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雀田加央理不禁鼓掌:“厉害。”
白福雪绘点评道:“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天赋了。”
4、
中午,食堂内,我和两人面对面坐在一桌。
雀田加央理,我的同班同学,也是男子排球部的经理。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高一刚开学时注意到我一个人在教室吃饭后,就主动邀请了我。当时,她都还不知道她队里的主攻和我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而借着她,我认识了另一位排球部经理,白福雪绘。
自此之后,我们三人就时常一起活动。
“柊,你还在给木兔做便当啊。不麻烦吗?”
雀田加央理指了指不远处男生那一桌,周围三年级学长都一脸幽怨地盯着木兔手中的饭盒。
“反正都要在食堂吃饭,让他直接在这吃不就行了。”
“那还是柊做的饭更好吃一点。”白福雪绘一边说着,一边吃着我特意给她带的土豆沙拉,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雀田加央理无语。她极其怀疑白福雪绘和过来一起吃饭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蹭饭。
“看到有人能大口大口吃自己做的菜,我很开心。”我说。
我很喜欢看雪绘和光太郎吃饭的样子。
“我已经习惯做三人份的饭了。本来就要做我和爸爸的午饭,都是一起做的,时间上做两份做三份都是一样的。”
“而且——”我顿了顿,继续说,“光太郎说不定是为了我才那么说的。”
雀田加央理:“我觉得那家伙脑子里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初二那年,母亲病重,料理从我的兴趣爱好变成我的任务。
每天我都会精心按营养成分搭配好饭菜,一大清早做好三人份便当。一份包好放进爸爸的公文包里,一份送去医院,然后带着剩下的一份赶到学校。
那段日子虽然很辛苦但却不觉得累。
然后,父亲顺利跳槽到新公司,我升入高中,虽然两边都有食堂,但我还是保持着这个习惯,以便能在妈妈自责时,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反正都要做我和爸爸的那份。”
然后——手术室门上殷红色的警报灯,宣告我的任务在那一刻终止了。
在妈妈的葬礼上,爸爸摸了摸我的头,说:“好好休息一下吧。”
只是生物钟没那么容易改变,我还是总会在那个时间点醒来。起初我会在那个时间段学点习,但后来书也看不进去了。
某一天,我一时兴起想着出去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正巧遇上了正在晨跑的光太郎。
当时因为妈妈的病情,我无心关心周围的事情,和光太郎的交集都减少了许多。
看清是我后,他惊讶了0.1秒,热情地伸出手邀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