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徊其实只有一点点饿。早上起床的时候低血压没什么胃口,玲姐做了四五种不同种类的早餐,结果他只咬了几口吐司就再也吃不下。一到学校来,又是冤家变同桌又是突击考试,世间的惊吓环环相扣,胃就开始应激了。
何令文热情地发出邀请:“不如加入我们温馨的午饭局吧——愠哥,麻烦请一下呢?”
身边的骆愠已经起身,并干脆了当地说:“没钱。”
“……”
“哎?哎哎?”何令文无奈地追出去,人都飞出去教室半截了又探回个脑袋,冲着燕徊说,“没事儿,我今天势必要敲他一顿,我看食堂有啥方便的给你带!”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午休课间教室里正好没人,倒留给了燕徊一个清净的学习环境。
把北城高考的出题套路熟络于心短时间内还做不到,但最起码要拿个中等分数才行。
燕徊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来,几笔画出了一棵简单的树,开始用一些简化的符号在树干和树枝上标记出知识点。
整整一个中午都没抬起头,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到他白皙的鼻尖,眸光从半垂的眼睛里倾泻而下,在眼睫之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嗒。
不知过了多久,思绪被眼前空投下的一个小小的塑料包装袋所打断。
燕徊抬起头,发现骆愠已经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瓶冰的矿泉水。
包装袋是何令文给的。
燕徊压根也没指望骆愠会给自己带吃的,毕竟这是在学校里,他们并不熟。
“谢谢。”燕徊暂时放下笔,决定休息一下,拿起了那个小包装袋。
一小包水果胡萝卜。
燕徊:“……”
沉默五秒后,燕徊默默把它放在了水杯旁边,继续看题。
何令文都惊呆了:“不是吧大哥,为了个考试你真啥也不吃,要修仙屁股啊?”
燕徊被呛得咳了一下。
旁边的骆愠忍了一秒,但好像不想忍了又纠正道:“辟谷。”
何令文:“对啊屁股嘛。”
“……”
燕徊给自己纸上的树标记最后一个知识点,写到笔没水,然后大功告成伸了个懒腰。
他个子高,手长脚长,一不小心胳膊伸到了坐在旁边的骆愠面前。
骆愠仿佛长了复眼一样,迅速地抬起下巴躲过了燕徊的“袭击”,脸上迅速地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燕徊本能地想说声抱歉,一看发现骆愠右手五指间黑色的中性笔转得飞快,转几圈又停下来在笔记本上标记两下。
……你他妈不是说左撇子么?
仿佛准确地读取了燕徊的心声,骆愠头都不抬一下,轻飘飘地说:“左右手都能用,有问题么。”
燕徊无语,那非要跟我换这个位子干嘛。
算了,不跟神经病计较。
燕徊把手伸进桌肚,从书包里摸出个塑料包装。
他给自己接了杯水,坐在位子上开始慢吞吞地啃面包。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又喝了一口水,燕徊摸摸肚子,打算趴在座位上眯到魔鬼老陶到来。
何令文见他吃饱了就睡,以为燕徊已经和他一样放弃挣扎了,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好,终于有人和我一样自暴自弃了。”
燕徊没吭声,闭着眼睛养神。
……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真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燕徊整个人还是懵的,只听到有人站在讲台上说:“拿到卷子就往后传。早就说过原题都在暑假的套卷里,自己不认真现在哭有什么用?”
讲台下,哭丧般的哼唧声伴着稀里哗啦的翻卷子声。
远处的声音是个青年,嗓音比较温润,但讲起话来真是杀人无形。
这好像就是老陶,魔鬼物理老师陶文熙。
燕徊直起身,用力搓搓脸让自己清醒,接着从前桌手里接过一沓纸。
拿到卷子,燕徊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他妈是一张,数、学、卷、子。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坐在旁边的始作俑者已经被燕徊千刀万剐了。
看了一中午的小滑块,最后考的是数学。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养精蓄锐、全副武装地冲到敌方阵营,正准备拿出大宝剑大杀特杀的时候,结果发现自己早上出门太急拿错了,在十万敌军面前掏出了巴啦啦小魔仙变身棒。
燕徊半死不活地想这场考试该怎么办。
步骤一,先写个解。
步骤二……
正愁眉苦脸地发着呆,有人突然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