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好,你要哪套?”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说完就挂了电话,程川一声“好”堵在喉咙里,嘴巴张着,却哑口无言,像只被戴上止吠器的狗。

    “荣峥哥……”想起断线前手机那头传来的黏腻声音,他试着模仿了一下,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个称职演员,装得一点儿都不像。

    抖落满身鸡皮疙瘩,程川垂着眼,沉默地替荣峥找衣服去了。

    前往附院前,他先将那套不合身的衣服送去了回收站。

    地铁站外,被漆得姹紫嫣红的旧衣箱默然立着,程川把叠得齐整、用透明风琴PE袋装好的衣服投进去时,路过的环卫工大姐叹了一句:“小伙子,衣服还那么新也不要啊?”

    “不要了。”

    衣服早已看不到,程川盯着箱子,心中想的却是几天前在荣峥手机上初见它的场景。

    “哪套好看?”彼时他们刚做完,荣峥懒散靠在床头,伸过来一条长臂,问他。

    程川困得要命,但还是强撑开眼,眯着看了一会儿,指出相对不那么幼态的一套。

    “你要送我吗?”他闭着眼,问。

    荣峥很久都没有出声,就在程川以为自己是不是没说出口,打算重新问时,就被一只大手包住了下巴。

    荣峥拇指在摩挲他的眼尾。

    良久,程川才收到对方的回答:“……嗯。”

    他于是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荣峥已经好几年没有送过他礼物,都是直接打钱,故而程川在收到这套不远万里邮寄过来的衣服时,雀跃了一整天。

    所以即便疑心衣服尺码不对,他也穿得乐滋滋,权当是设计如此。

    直到昨夜,在包厢中和沈季池撞上。

    原来尺码是对的,程川想,只不过这套衣服本不该属于他。

    自作多情,横刀夺爱,那就得承受丢脸难堪的结果。

    -

    程川来到P大附院的住院部时,正值早饭时间,高级病房里,荣峥在给沈季池喂粥。

    一勺又一勺,动作温柔,神情专注。

    被喂食的人半倚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中俱是温顺与依赖。

    沈季池是真的很显乖,微微张开嘴巴,等荣峥把粥送进他嘴里,咽下后,便会很轻地眨眨眼睛,嘴角上扬,一副餍足模样。

    偶尔吃得急了没注意粥的温度,被烫到时,脖子会下意识一缩,嘴里发出“嘶——”声,小脸皱成菊花海葵。

    荣峥就笑他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边笑边哄:“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程川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听到汤匙碰上碗沿,“叮!”的一声脆响,才如梦初醒,叩响门扉。

    “小川。”

    “程川!你来啦!”

    房内二人似乎才觉察到他的到来,一个放下碗转身,眼中笑意还未散尽。一个声音气力不足,但语调欢快,对见着他表现得很开心。

    “衣服。”朝二人稍微颔首致意后,程川走到荣峥身侧,把东西递给了他。

    后者拿着衬衫去病房里的卫生间换上期间,程川看着沈季池缠成木乃伊的手臂,客套了一句:“伤势怎么样?”

    “一周后出院,医生说两周左右就能痊愈啦。”沈季池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都怪我昨天开心过头,结果谁能想到,就乐极生悲了。好在伤口不是特别深,医生说三天后就能出院,荣峥哥也是,非要我住满七天……”

    他喋喋不休说着,程川站在原地,不知不觉便走了神。

    他想起去年,自己好端端在路上走着,就被高空坠下的瓷花盆飞溅出的碎片划伤小腿一事。

    彼时医生给他缠好绷带,说伤口有点深,建议住院观察一周,荣峥三天刚过就把他人运回了竹影澜湾,理由是“家里环境好,我也可以照顾你”。

    他那时还挺开心,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坨冰总算让自己捂化不少,荣峥心里也是有他的吧?

    虽然次日对方就因生产线出了点问题跑回公司,接连数天都没再出现在他面前,程川仍能靠着那句话,冒了一车幸福的泡泡,心情愉悦了好几天。

    现在听罢沈季池的话再回看,程川忽然摸不准到底哪种才是荣峥真正的关心了。

    没等他咂摸出个所以然来,简单洗漱完、换好衣服的男人已经从卫生间里走出。

    一米九的荣峥身材高大,肌肉精壮,穿起衬衫西裤来还是很养眼的。最上方的口子解了两颗,白衣下摆扎进裤头,行走间甚至能勾勒出胸腹肌肉的轮廓。

    程川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饶有兴味打量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在和自己一起看——啧,应该给这人带件宽松到能拿来当帐篷的才对。

    大意了。

    “发什么呆呢?”男朋友愣怔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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