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隐瞒,直言了当的残酷,反而让台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后,迅速恢复了死寂。
徐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继续道:“我没办法保证带你们所有人回来……我甚至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回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火把下反射出寒光,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怆:
“但我徐宽在这里,对天,对地,对死去的秦将军、张诚兄弟,也对你们立誓!”
“冲锋,我在最前!撤退,我在最后!要死,我徐宽第一个死!”
“咱们秦皇堡的爷们儿,没有孬种!咱们‘陷阵先登’的旗,不能倒!跟着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让那些戎夏狗和看不起咱们的人瞧瞧,就算王指挥使不在,咱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番话,点燃了台下士卒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悲愤和血气。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
紧接着,零星的呼喊汇聚成一片低沉而坚定的浪潮:
“杀!”
“杀!”
“杀!”
徐宽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士卒,眼眶微微发热。
他重重抱拳,向着所有人,也向着赵德昌军帐的方向,深深一躬。
然后,他猛地转身,用那只能动的右臂高举战刀,嘶声吼道:
“陷阵先登……!”
“有进无退……!”
台下众人齐声响应。
“出发!”
队伍在徐宽的带领下,缓缓开出辕门,融入了尚未散尽的夜色之中。
赵德昌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目送着队伍消失在黑暗中,虎目含泪,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
黑风岭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涧内。
王戬正闭目运转《龙象决》,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浑厚,连日的追击与反猎杀,让他的力量在生死边缘又有了精进。
雷豹在一旁擦拭着他那柄饱饮戎夏鲜血的巨斧,斧刃上的寒光映照着他凶悍的面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派往剑门卫所联络的斥候满身尘土,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百夫长!不好了!”
王戬骤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慌什么?卫所情况如何?”
斥候喘着粗气,急声道:“卫所……卫所没事!是徐宽徐大哥!监军逼着韩将军下令全军出击,让徐大哥代替您,率领咱们‘陷阵先登营’为先锋,去突击戎夏大营右翼了!今天拂晓就出发了!”
“什么?!”
王戬和雷豹几乎同时猛地站起。
王戬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太了解徐宽了,沉稳有余,锐气不足,让他打这种九死一生的尖刀突击,无异于将他推向绝路!
“他娘的!”
雷豹一把将巨斧顿在地上,砸得碎石飞溅,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血红,“那帮阉狗和酸儒懂个屁的打仗!这是把徐木头往火坑里推啊!”
“他那两下子,守城还行,带队冲阵?这不是带着兄弟们去送死吗!”
王戬没有立刻说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
监军、大皇子、急于求成……
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酿成了眼前这场危机。
徐宽和那八百弟兄,此刻恐怕已深陷重围!
“追兵情况如何?”
王戬看向负责警戒的哨探。
“回指挥使,戎夏那八千追兵被我们拖得人困马乏,现在停在三十里外的山谷休整,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敢再贸然深入。”
“三十里……休整……”
王戬眼中寒光闪烁,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看向雷豹,语气斩钉截铁:“雷豹,我们不能看着徐宽和兄弟们死!”
“废话!”雷豹吼道,“老子这就带人杀回去救他们!”
“不!”
王戬按住他,“硬冲回去,不仅救不了人,我们也会被身后的追兵和前方的戎夏主力夹击,死路一条。必须甩开身后的尾巴,再出其不意,插进去!”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地上快速划动:“戎夏追兵疲敝,士气已堕。他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怕我们继续骚扰,也怕我们突然消失,从别的地方冒出来咬他们一口。”
他猛地一点地图上追兵侧后方的一处险要隘口:
“我们就在这里,给他们演最后一出戏!雷豹,你带所有弟兄,多打旗帜,制造大量痕迹,做出我们要从这个隘口强行突围,绕道袭击他们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