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在口中。

    洛晟直接被吓醒了。

    闹钟没响,窗外天色幽幽。

    铁架床铺质量一般,动作大了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窸窣动静在某一刻被彻底按下暂停,洛晟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深深呼吸,开始自我反省。

    太糟糕了……洛晟你太糟糕了,鹤乔还和你在同一间屋子里面睡着呢?你怎么能偷偷做这种……这种……糟糕透顶的梦境……

    太不正经!太不尊重!你要被强烈谴责!

    迟来的道德感让他羞耻得头皮发麻,脚趾蜷缩,洛班长将被子拉高盖住自己,默默在心里背起了《道德经》。

    半晌后,紧闭的床帘被悄悄撩开,所有痴缠妄念都从那道缝隙里缓缓流淌下来,像被打翻的果酱罐子,也像被猎人捉住、即将解剖烹饪的小鹿尸体,利刃轻划,血液和脏器就一起欢快涌出。

    藏在暗里的小动物睁着眼睛窥伺,想邀猎人参观他的尸体,看他骨上的刻痕,也看他心脏里的蔷薇。

    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

    可洛晟想,子非鱼,又焉知我非甘心作茧自缚?

    ……

    六点半,床头手机准时震动,鹤乔在“一巴掌拍碎手机”和“假装没有听到”这两个选项里来回犹豫,然而想想周海彦那稀疏凄惨的头发,终是满脸不悦地掀开了被子。

    头疼,不爽,生气。

    想把全世界的闹钟都炸掉。

    伸手撩开额前凌乱的长发,鹤同学顶着一头黑线下床去洗漱了,行走之间都能听到大型猛兽利爪刨过地面的不满咕噜。

    抬眸懒懒一瞥,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奇怪,他们班长今天怎么起得比他还晚?

    不过鹤乔并没有纠结太多,随便想想就抛到了脑后。

    说来他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一只巨大的兔子在身后默默跟了他很久,他一回头那只兔子就慌乱揪着耳朵试图把自己藏起来,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掀开耳朵偷看。

    一只兔子,竟然还长了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狗眼。

    好奇怪的梦。

    对着镜子皱起眉头,鹤乔严肃思考,难不成他想吃麻辣兔头了?

    不,他不喜欢吃辣。

    中午还是看看食堂有没有胡萝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