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沈瑜清见他,必定眉头紧皱眼神冷漠,温柔羸弱的皮相下实则自命清高,看他如同对待垃圾一般避之不及,只因为他是没有沈家血脉的养子。
沈瑜清越刻意远离,他越要恶心这位骄傲的小少爷。
但令沈瑜晖意外的是,此刻这张脸上并没有出现曾经的厌恶,反而流露出市井俗气,漆黑的瞳眸由诧异转为愤怒。
然而愤怒是沈瑜清从不会显露出来的情绪。
晏明头皮发麻觉得莫名其妙。一边搁心里想这人变态吧摸老子,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这对儿堂兄弟私下的关系。脑子还没想明白手实在忍不住,条件反射将人推开。
沈瑜晖猝不及防向后趔趄两步。他怔愣原地,能把一米八几的自己推开,虚弱的沈瑜清根本做不到。
晏明见这变态面露疑色,以防露馅他故意咳嗽几声借口自己要回家吃药,不给沈瑜晖反应机会,踩上滑板一溜烟逃跑。
沈瑜晖嗅着手上气息,清爽的肥皂味。他所了解的沈瑜清是个身上常年沾染中药苦涩与雪松香气的人。即使失忆,总不至于性格爱好天翻地覆,况且沈瑜清向来没有任何运动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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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迟迟没有找到出口,没有烟的他抓心挠肝,原路返回还迷了路。晏明边滑边嘀咕这些人有点臭钱真能祸害,人没多少,住这么大地方浪费土地。
渐渐地远处人影显露,晏明一瞧,径直朝那人滑去。
Nils站在车旁准备打开车门,有人横冲直撞到跟前。
“刘斯,有烟吗?”
晏明鬼鬼祟祟:“好几天没碰了,嘴要闲出屁了。”
Nils注意到晏明踩着滑板,抬脚踢进花丛里,差点把晏明闪地上。
“没有,提醒你一句,不要滑这种东西。”
“这有什么,就当沈瑜清新学的呗,滑板又不难,长了腿就能滑。”
晏明理直气壮,手不客气地往Nils口袋里伸:“你肯定帮你老板揣烟了。”
他手快摸出一盒雪茄。美滋滋地背过身取出一根往兜里揣。与此同时车门开启,男人竹节般修长的手指擦过晏明手背掠走雪茄,低温的指腹摩挲过皮肤蔓延起异样的酥麻。
霍远霄眸光落下:“你不会抽。”
这只手平稳地搭上晏明肩头,稍一使力将晏明身体扳正。
沈弘才大步出门迎接:“霍总快请,您能来沈家真是蓬荜生辉。”
沈弘才隔开晏明请霍远霄进门,Nils拎上礼品紧随其后,晏明像个透明人被扔在原地。
临进门前,沈弘才瞧见傻不愣登站着的晏明,无奈叹息:“病好了就过来伺候你爷爷,要不是你失踪他天天惦念,也不至于生这么重的病。”
这时候开溜已经来不及了,霍远霄被沈弘才请上二楼,晏明被管家赵叔带到一楼主卧。
卧室内安神香氤氲,面色枯黄干瘦的老头仰卧在床。
管家将中药碗交给晏明后离开。四周装潢奢华,再看病榻上白发苍苍的老人,晏明心想钱多有什么用?不还是躲不开生老病死?
老爷子始终睡着,药凉透了也未醒。中药不能冷服,晏箐禾以前吃过一阵中药,她讨厌喝中药每次都把药拖延到冰凉,晏明各种办法哄她喝,药热了一次又一次。
晏明在屋里转悠半天,没找到多余餐具。随即在展示柜中看到一个画着公鸡的白瓷大口碗。
他不假思索拿出大碗盛上开水,将中药置入大碗内加热。
床上老人悠悠转醒,模糊的视野里青年蹲在桌旁指尖弹弄着价值不菲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晏明听到床上轻微的响动,端起热好的中药坐在床边:“你醒了啊,我来喂你喝药。”
“躺着方便吗?用不用扶你起来?”
沈淮良微怔,迟迟未作反应。
“我感觉你应该坐不起来,算了,躺着吧。”
晏明舀出一勺汤药吹了吹,慢慢送到老爷子嘴边。沈维良唇瓣颤抖张开,药汤从唇角滑落。
他伸手擦去沈维良下巴的药,手随意往裤子上一抹。躺着喝果然不方便,晏明放下药碗,抓过抱枕垫在老人后颈。
沈维良始终盯着晏明,目光不曾离开一刻。他眼底思绪万千,有惊讶,有不解,有茫然。
晏明全然不知,舀了一勺喂他,这次没有糟蹋药。
沈维良眉头紧皱,晏明搅动着汤药说:“难喝吧,其实一勺勺喝最苦,不如一口气干完它,长苦不如短苦。”
沈维良听进去了,指着汤匙摆手。
晏明意会一乐,这老头还挺听劝。
他托起沈维良单薄的背,将药碗抵在对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