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白玫瑰,看向彩绘玻璃窗,看向所有不是钟夙的地方。
他身边的金发男人察觉到了异样,侧身凑近:“你还好吗?”
谢砚冰没有回答。
他们终于走到了高台前。
礼台上布满了从厄瓜多尔空运来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管风琴的声音渐收,小提琴也拉出最后一个长音。
傅亦琛牵着钟夙,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到每个角落,说了些什么,钟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觉得灯光晃眼,照得眼前发白。
然后,他听见傅亦琛的声音。
“我愿意。”
没有任何犹豫。
轮到钟夙了。
钟夙看着傅亦琛。男人今天做了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任务进度:98%】
“我……愿意。”
尾音落下,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后才逐渐热烈起来。
司仪满意地点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请交换戒指。”
两个穿着白色小礼服的花童捧着戒指盒走上来。上面躺着两枚款式相同的铂金戒指,中间镶嵌着钻石,与他们中指上已有的订婚戒是同一系列,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简洁的设计,却是顶级工匠的手笔。
傅亦琛取出其中一枚,握住钟夙的左手。
钟夙的手很凉。傅亦琛在他无名指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将戒指缓缓推过指节,卡在无名指根部。
尺寸刚好。
傅亦琛没有立刻松手。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看向钟夙。逆光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握着钟夙的手在微微收紧。
该钟夙了。
他接过另一枚戒指。傅亦琛主动伸出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常年握笔留下薄茧。
钟夙将戒指套上去。推到一半时,他感觉到傅亦琛的手指弯曲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么。
戒指到位,两个人的手就这么交握着。
“现在,”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职业性的煽情,“新郎可以亲吻你的爱人了。”
这是最后一个环节了。
他看见傅亦琛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然后,那张英俊的脸缓缓靠近。
钟夙配合地闭上眼睛,下巴微微扬起。他能闻到傅亦琛身上沉木香,那气息在接近。
心跳开始加速,比预想的要快。
傅亦琛的身体笼罩过来,挡住了刺眼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呼吸声很近,温热的气流拂过鼻尖。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钟夙先是听到台下细碎的交流声忽然变大了,这些声音里有惊愕,有不可置信,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他感觉到傅亦琛握着他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力道有些失控,他被捏的生痛。
钟夙皱了皱眉,睁开眼。
傅亦琛的脸就在咫尺,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看着钟夙。
那张俊美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退去了,只剩下空白和僵硬。
他在看着钟夙身后的什么东西。
钟夙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巨大的LED屏幕占据了整面墙。
原本播放着两人的甜蜜合照,此刻画面一黑,切换成了监控录像的画质。
雨夜。
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撞在护栏上,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冒出黑烟,火光若隐若现。
副驾驶的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人从里面狼狈地爬出来。
是钟夙。
他跌跌撞撞站起身,额头在流血,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内。
驾驶座上,安全气囊没有弹出,傅亦琛被变形的方向盘卡住,已经失去意识。血从他额角流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钟夙站在雨里。一秒,两秒。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跑向远处。
监控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角度。一辆白色跑车急刹车,停在事故现场。车门打开,谢砚冰冲进雨里。
他将不省人事的傅亦琛从副驾驶拖出来,还没走几步,火光在他们身后爆开。
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翻在地。谢砚冰护住傅亦琛的头,自己的后背被灼伤,白衬衫烧出好几个窟窿。
监控录像结束。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然后——
“天啊……”
“原来真正救傅总的是谢家那位?”
“钟夙他……他就这么跑了?”
“见死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