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血痕早就干涸了,绷带边缘洇出一圈锈色。浮幽睫毛一垂,阴影盖住狭长眼底的光亮,“谢谢你,弗洛拉。”
弗洛拉不明所以看着他。
“陛下今日为我们赐婚了。”浮幽突然倾过上身,握住弗洛拉的手,说道。
手掌间的触感细腻而冰冷,弗洛拉先是耳根一红,随即听清了浮幽的话后,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浮幽。
浮幽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脸上依旧保持着浅笑的表情,垂着眸光冷淡的眼,沉默着观察弗洛拉。
“可、可是……”弗洛拉的脑子都乱掉了,一瞬间的惊喜之后是无所适从的茫然。
他不禁问道:“可您不是oga吗?如此的话,您竟能够以伯爵的身份娶亲吗?”
“只要我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得到。”浮幽弯眸,压低的金睫间,掠着一片凛冽的光影。
“你呢,弗洛拉?”他说不清意味的眼神落在了弗洛拉身上,放轻的语气听上去竟有几分可怜:“如果你介意我的身份,我可以去和陛下提……”
“怎么会?!”弗洛拉一惊,“腾”地站起身!
似乎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弗洛拉脸色红的像苹果,却依旧结结巴巴,“我、我不介意!不如说能够与博蒙特先生在一起,简直幸福的像是在做梦一样,我真的很喜欢您,我……”
“呵。”
看着他笨拙的模样,浮幽捂着唇,又笑出了声。
因为受伤的肩膀,浮幽笑的弧度并不大,然而褪去潮红的苍白身子在衬衫下一颤一颤,肩胛线条像是振翅的蝴蝶,漂亮又脆弱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弗洛拉一下子就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他呆呆看着坐在床上的浮幽。
扑通、扑通。
心脏跳的好快,好像要死掉了一样。
浮幽笑够了,突然放下手,潮湿而潋滟的一双眼向着整个人像是熟透的弗洛拉望去。
那幽绿昳丽的瞳仁之中竟只倒映出弗洛拉的模样,恍然间似深情无比的情人的眼眸。
浮幽轻轻地说:“我也最喜欢你了,亲爱的。”
“轰”地一声。
弗洛拉听到自己心脏爆炸的声音。
仿佛身体全部的血液一瞬间都涌到大脑,弗洛拉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浮幽那双动人的眼波之中了。
以至于离开房间的时候,他都保持着同手同脚往出走的造型,像个傻子一样。
直到弗洛拉看到站在门口处的伯骑士。
他的哥哥整个高大的身子都陷在阴影中,像是静静伫立在卧室外的一堵墙。
弗洛拉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自己与博蒙特先生的对话。
看到弗洛拉走出来,伯骑士只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随即,伯骑士转身离开。
可。
即便是短暂的视线交汇,弗洛拉也没有错过自己哥哥深藏在眼底的、隐在平静之下的……
是不甘吗?
弗洛拉看着伯骑士离去的背影,睫毛低敛间,棕眸底酝酿起晦暗的情绪,细看竟似他兄长那双鹰似的锐利眼睛。
从小到大,无论是军部的职位还是家族继承权,他什么也没有和哥哥争抢过。
因为他是个oga。
但是,如果是博蒙特先生的话。
他绝对,不会让给哥哥的。
弗洛拉垂着眸,兀自想到: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谁也别想从他的身边,将博蒙特先生抢走。
因为博蒙特先生说过,他最喜欢他了。
……
上将府有充足的抑制剂,防卫又严密,浮幽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反正有婚约的遮掩,旁人也挑不出什么过错。
他从家中唤了几名用着顺心的下仆到上将府。
其中自然包括查理。
又过了十几天,他与弗洛拉的正式婚期也定了下来。
而与婚期的旨意同时送到上将府的,还有一道命伯骑士动身去讨伐星盗的军令。
果然。
浮幽知道了这件事,心想:陛下就是想将他与伯骑士捆绑到一起,一口气解决掉两个最碍事的眼中钉。
疑似谋杀大公的恶劣贵族与屡次挑战皇权的桀骜银刃,这个组合简直就是“逼疯陛下挑战者联盟”。
最近首星的气候很湿热,闷得透不过气。浮幽一直都保持着提不起什么精神的状态,只偶尔去和弗洛拉交流交流感情。
不过。
浮幽托着腮,拨弄窗边花叶的动作一顿,露水将白皙指尖染上一层晶莹。
在伯骑士去讨伐星盗之前,他也要找机会和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