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幽不应声,只是靠着贵族男人僵硬的身体,金睫颤了两下,便又有一滴泪滚落下来。
那泪顺着他尖俏下巴滴落,倒像是砸在周围人心上似的,惹得众人又是一阵怜惜。
——博蒙特伯爵他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劳恩一见他那样子,就气的几乎爆炸。他又冲上前几步,可手掌还没碰到浮幽的时候就被周围人拦下来。
他瞪着眼睛,喊得几乎破音:“浮幽,你说话啊!”
“你、你不要问了,劳恩阁下……”浮幽咬着自己淡色的唇,脸上是一种难堪的薄红。
正当气氛再次焦灼之际。
王座之上,看够了戏的奥贝利亚陛下终于再次出声:“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像是被主君突如其来的命令给吓坏了,浮幽仓皇着跪下。他嗓音跟着身子一同颤抖,像是只匍匐在地面的可怜金雀:“陛下……”
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
奥贝利亚指尖摩挲着王座的金纹,表情依旧是温和的,湛蓝眸子却如深不可测的海,向跪在殿前的浮幽汹涌而去:“你要忤逆我吗,博蒙特卿?”
……
浮幽低着头,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只见那瘦削的脊背更低的压下去,身子又是一颤。
可怜的博蒙特伯爵,一定是吓坏了吧?
大家忍不住在心底想到。
他们想的太理所当然,被浮幽精心伪装的受害者姿态蒙蔽了双眼,因此无人能看到。
那微微摇晃的灿然金发之下。
浮幽苍白的薄唇微不可查一弯。
幸好。
陛下是个自负又独尊的暴君,而劳恩阁下的脑袋,也傻的不负他期待。
他们就这么生活在金银织就的、摇摇晃晃的帝国大厦中,就像半驯化的野兽,只要稍稍添油加醋就能发动一场内战。
浮幽漫不经心地想着,金睫半敛间,碧眸底是冰凌似的冷漠与清醒。
那厌恶的神情一闪而过,浮幽随即昂起脸,狭长的眼中又涌上楚楚可怜的雾气。
仿佛淌着清露的翡玉,令人望之心惊的美丽。
他将自己的唇咬到泛白:“陛下,浮幽并无忤逆您的意思。”
“那你就解释清楚,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劳恩在后面声嘶力竭喊道。
他目眦欲裂瞪着浮幽,眼珠几乎渗出血丝。
在那强烈的仇恨的注目之中。
浮幽站起身,缓缓回过头。
辉煌的大殿灯光之下,那张面孔白的几乎半透,肌肤是一种雪似的冷凝色泽。昳丽至极的碧眸看向劳恩,满脸的泪,柔弱的、可怜的。
然而,劳恩却有一瞬间,好像在那双眸底看到一闪而过的笑意。
像是……像是吸饱了人血、心满意足的艳丽魔鬼。
劳恩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眼前的浮幽依旧是那副压抑着轻颤的荏弱模样。
他只好勉强认为,那是他情绪太过紧绷之下产生的错觉。
但,还没有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浮幽突然抬起手,以一种自暴自弃的姿态闭紧眼睛,将藏在掌心的东西展示向殿中的众人:“就是这个原因。”
包括殿下在内的众贵族在看到那东西之后,皆露出古怪与难以言说的表情。
而劳恩更是在看清东西上特制的刻印时,瞬间如蒙雷击,怔然跌坐在原地!
藏在浮幽掌心的,正是一枚精巧至极的银虎花纹纽扣。
这枚纽扣曾缝在朗巴蒂大公贴身衬衫内,花纹工艺皆为大公宅邸中的匠人特制,绝无假冒的可能。
可浮幽,是怎么获得大公如此私密的物品的?
想起那些首星最近甚嚣尘上的传闻,大家便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神色。
“是朗巴蒂大公叫我去那里,说有事情与我交代。等到我进入房间之后,他就、他就……”
像是回忆起什么耻辱羞耻至极的事情,浮幽的嗓音颤抖无比,“他刚刚扯开我的衣服,那些人就闯入房间里面了。再之后的事情,就是我向守卫军们说的那样。”
“不、这不可能!”劳恩失魂落魄地怒喊:“你一定又是在说谎!我父亲怎么可能……!”
可除了他,在场其他人都对这个说法接受良好。
毕竟,朗巴蒂大公的风流名声整个首星皆有耳闻,是个荤素不忌的狠人。
更何况,博蒙特伯爵长了那么一张惹是生非的脸。
如果是那张脸,哪怕是个alpha的话,也……
几名地位比浮幽更高的贵族,因为那惹人想入非非的陈述,在心底都起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