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男人语气愈发生硬,面无表情讽刺:“当然。可惜拜伯爵所赐,劳恩的刀是用不成了。”

    浮幽却好像听不出来格纳话里的意味。他又笑了一声,垂眸晃了晃酒杯:“我看过那柄刀,确实是很不错。尤其是刀柄处的红宝石。”

    “璀璨、纯净,颜色比血还要鲜艳……呵。”浮幽欠着上身,与格纳之间的距离近到咫尺。

    他狭长的碧眸底压着晦朔的冰冷,笑吟吟问:“格纳,你知道为了把这颗石头从遥远的矿星运送到首星,一路上死了多少人吗?”

    格纳一时间被问住了。他茫然看着浮幽眸底那近似冰花炸裂似的寒芒,竟感到油然的陌生。

    “341人。”

    格纳心底一震,表情瞬间凝重。

    “只为了一柄刀,一柄毫无用处的刀。”浮幽收回了眼,看着自己被漆黑皮质包裹的修长指尖:“真是道价值连城的伤口啊。”

    他嗓音突然就低了,与以往那种总含着笑意的轻慢语气都不相同,“这不公平,格纳。”

    格纳也这番言论给激发起了对于不公的满腔愤怒——他竟从青年最后那句叹息之中听出几分悲悯的意味。

    然而他随即想起来,说出这话的人,是浮幽。

    那个爱慕权势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浮幽。

    格纳瞬间清醒了下来。

    他捏着手杖,依旧没有拿起酒杯,只是凝视着浮幽:“所以?”

    浮幽又笑了,他笑着将杯子抵到格纳熨烫妥帖的胸口,被酒液浸染到嫣红的唇贴到了男人耳边:“杀了老虎,煮一锅热乎乎的老虎汤,让从首星到偏远矿星上所有的人都能尝上一口。这才叫做公平。”

    朗巴蒂家族的家纹正是虎纹。

    浮幽从进入会客厅至今,口中那只“老虎”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浮幽的嗓音一贯是优雅而悦耳的,说话都像是在念情诗。唯有此刻,在“杀”字上咬音极重,带着微微的哑意,瞬间就烫的格纳耳根灼烧。

    他后背一僵,捏着手杖的指节微微收紧。

    下一秒,浮幽重新坐直了身体,他又晃着酒杯慢悠悠昂头抿了一口。

    喝酒时碧色瞳仁却始终睨着像是在思索着的格纳。

    又一阵夜风穿过门廊,吹入会客厅中。浮幽身上宽大的斗篷边角轻拂过格纳的掌背,带着奇异的香气。

    过了良久,格纳终于开口。

    他反问道:“我如何能信任你,浮幽?”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圈套?”格纳紧紧盯着浮幽苍白的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刻薄:“我认识的浮幽可不是这么一位忧国忧民的帝国栋梁。”

    面对男人近乎审讯的态度,浮幽一愣,眨了眨眼。

    而后,他竟突然保持着捏着杯子的动作,大笑出声。

    格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给打断了全部的思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疑惑看着浮幽。

    “你太高估我了,沃恩阁下!”好半晌,浮幽笑的脸色涨红。他揩掉眼尾渗出的水意,薄而红的唇勾着,看向格纳。

    “我想扳倒朗巴蒂,是因为我想要他的位置呀!你瞧,上面的位置一共就那么多。只有他垮台了,我才有机会。”

    这卑劣的理由被青年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口,叫格纳竟泛起头晕的荒诞感。

    ——可这才是他认识的浮幽。

    没错。

    这种理由才像是浮幽的动机。

    说不清楚安心还是失望,格纳抿紧了唇。

    浮幽始终坐在线条冰冷的沙发扶手,他依旧没有下来的意思,只是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上。

    “至于信任……哈,这有什么难的?”

    说这话时,浮幽就与格纳对视着,雪白肌肤沁着方才笑出的热汗,灿金色中长发几缕黏在脸侧,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漫不经心。

    他竟然突然抬起手,解开自己贴身的衬衫纽扣。

    莹白锁骨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格纳只看了一眼,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连忙错开眼,语气都变调了,捏着手杖气急败坏:“浮幽,你、你……你别忘了,我是个beta!”

    这个家伙难道想用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拉拢贿赂他吗?

    成、成何体统!

    随着布料窸窣声,空气中那种甜腻危险的气息骤地浓烈了。

    格纳僵硬着身子坐在原地,却忘记自己是有拂袖离开这个选择的——他脸红到已经连头发颜色也遮掩不住的程度了。

    面对男人如此反应,浮幽却是有点儿疑惑地一挑眉。

    “我当然知道了,沃恩阁下。”他随即又笑了,笑着捉着格纳僵硬的手,放到自己的后颈处:“但我想你大概不太清楚……”

    那甜美的话语宛如蛇信,一点点舔舐着格纳的理智,叫他莫名战栗,全部的思绪都被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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