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开的是单机模式。
结果任务进行中,系统突然宣布这是双机游戏。
两个玩家,彼此牵制,难度反而再次提高。
上一版本、上上一版本、上上上一版本的世界线制作成本较低,NPC规划较差,人机太多,玩家体验感不强,觉醒意识不够……
还有很多系统bug,经常需要维护和重启。
这一版本的林听眠……愈挫愈勇。
虽然还是跌跌撞撞,但是这一次,
她已经是全新升级版的plus林听眠。
*
她抽回放在沈觉腕骨上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
不等沈觉作出反应。
她站起身来。
再一次,好好看着这间陪伴过她很久很久的画室。
依然充满着让人困倦的气息。
依然有人在笑着,有人在闹着,有人在哭着,有人在画着。
这是一个秋意渐浓的晚上。
再一次看着他们的脸庞。
祝一一的红发在人群中闪过,关却的身影在角落专注,钟终在偷吃苹果。
好像要把这副模样,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让自己再也无法忘记。
“系统,在吗?”
她径直离开沈觉身边,在心中声音轻快地呼唤着系统。
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鞋踩在沾满颜料的地板上,发出轻微但坚定的“嗒、嗒”声。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碎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预示着与当下世界的剥离。
“不用播报沈觉的信任值了。”
现在已经,在危险的边缘。
越到关键时刻,林听眠的心反而越来越冷静。
她向来喜欢往刀锋上走。
既然信任值下跌到危险红线后,这个世界迟早要重启,那么不如把主动权交给自己。
她不愿失去记忆,成为遗憾的傀儡。
她也不愿她们忘掉她。
“这一次……”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选择不重置世界线,回到第一个世界里。”
“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
“你帮我返回到每一个世界线中,我帮你去完成所有遗憾任务。”
“这样就不劳烦你一次又一次清空我和沈觉的记忆了。”
“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平静。
“不是更方便你推动任务的完成吗?”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
听上去带着难以置信:“你确定吗?这样……真正意义上只靠你一个人了!”
“你在本世界线的遗憾任务——修复破碎友谊和应对破碎关系已经基本完成,弥补成绩缺憾也只需要时间而已!”
“你确定要放弃这些已经快要完成的遗憾任务吗?这些马上要被补完的遗憾,你真的舍得重来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仿佛从时间的另一端传来:
“既然是遗憾……”
身影在门口形成一道剪影,卷发的轮廓在逆光中格外鲜明。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遥远、坚定,仿佛穿越无数时空∶
“哪有舍得与不舍得一说。”
她挺直的背影穿过一排排画架,穿行在弥漫着铅灰和泡面味道的空气里。
周围同学的笑闹、画笔的沙沙声、低语……
这些鲜活的背景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像行走在一个独立的、加速流逝的时空泡中。
身边好像有人在叫她,背后好像有人在看她。
对面的黑发里,偶尔闪过一抹耀眼的红。
随着她走向门口,画室两侧的景象开始扭曲、溶解,如同老式放映机投射出的褪色胶片,飞速旋转、叠加——
无数个模糊的“林听眠”闪现:17岁迷茫的、27岁淡漠的、任务失败后痛苦的、重生初始困惑的……
她们的脸像万花筒般旋转、破碎又重组。
开门的动作果断而庄重,门轴发出悠长而沉重的“吱呀——”声,如同古老时钟的齿轮。
这声音像极了记忆中某个世界线崩溃时的悲鸣。
每一次重启,是否都伴随着这样的门轴声?
只是从前未曾留意。
此刻,这声音是宣判,也是号角。
她站在光与暗、已知与未知、此岸与彼岸的交界处。
背影挺直,像一柄投入黑暗的标枪。
没有回头。
意识深处,无数个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