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黑黑黑黑黑黑黑
    “我是红苹果呀!”

    祝一一原本只想开个俏皮的玩笑。

    但是空气诡异的安静下来。

    沈觉定定的盯着她。

    陌生。

    看着眼前自来熟的红毛,她困惑地望向林听眠,似乎想寻求帮忙。

    林听眠接收到了求救信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力道,猛地伸手扯住祝一一的胳膊往回拉。

    祝一一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趔趄,发出短促的“唉啊”声,踉跄着后退。

    她张扬的红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困惑的弧线。

    林听眠随意编扯了个理由,声音干巴巴地响起,试图填补这诡异的寂静:“我们俩还是一起去吃饭吧。”

    她目光快速扫过沈觉,“沈觉……嗯,不喜欢吃泡面。”

    “也对!”祝一一站稳身体,脸上那点玩笑的灵动迅速被一种“了然”取代。

    祝一一没有多想,“沈女神看上去就是那种会喜欢吃得比较健康的。”

    “那还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吃吧。我带了全新口味的泡面哦。”

    她轻易地将沈觉的沉默归咎于饮食差异,那点小小的尴尬瞬间被抛到脑后。

    那片红发又恢复了它自顾自燃烧的活力,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这片墨色中是多么格格不入的存在。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但三个人的关系不是。

    拥有共同的秘密会迅速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但被第三人打破就不好说了。

    祝一一吸溜吸溜着泡面。

    每一根面条上都裹着浓郁的汤汁,热气腾腾。

    她发出了像小老鼠一样的声音,嘴里叽里咕噜地问林听眠:“是不是我的发型太丑了?我刚刚在沈觉的眼睛里看到了嫌弃。”

    “也还好吧,没有那么杀马特吧。”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自顾自地往下说下去,“我还觉得挺酷的。也不至于惨不忍睹、目不忍视、触目惊心、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吧!”

    ?

    得亏林听眠刚刚一直在心里打草稿,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

    结果祝一一脑回路还是令她大开眼界、耳目一新、叹为观止、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祝一一听完嘿嘿笑了两声:“师不必贤于弟子,林老师,你现在已经很有我的风范啦。”

    显然祝一一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系统。

    她们仍然呆在角落。

    林听眠和祝一一凑在一起,那团炽热、跳跃、几乎要灼伤空气的红是绝对的视觉核心,像黑暗舞台上唯一的追光。

    几步之遥,沈觉依然站在原地,她和她那头沉静、融入背景的黑发,像被遗留在更深的阴影里。

    一缕浑浊的光线斜切下来,像一道冰冷的分水岭,将那片燃烧的红与无边的黑,以及它们所代表的两个世界分隔。

    画室里挤满了人。

    学生们或伏案小憩,或低声交谈,或默默扒着泡面桶,几乎所有人——无论男女,都顶着一头或长或短、或直或卷,但统一、厚重、沉沉如夜的黑发。

    这成片的黑发,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墨池,又像一片压抑的、密不透风的鸦羽森林,构成了整个画面的绝对底色。

    画架、石膏像、灰暗的墙壁,都在这片浓重的黑潮中失去了色彩,沦为模糊的陪衬。

    在这片流动的墨色中心,骤然迸裂出一团炽烈的焰火——祝一一那头饱和度极高、近乎燃烧的焰红色短发。

    “发型很帅。”

    林听眠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不是发型的问题,只是我们最近都挺累的。”这确实不是借口,而是事实。

    就连小长假也连轴转,他们说是画画机器也不为过。

    祝一一那头张扬的红发随着她点头的幅度猛地抖动起来,像在黑白默片里唯一被粗暴上色的动态焦点。

    “我也好累,但是我一般画着画着,就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兴奋。”

    “然后我就不困了,更不想睡觉。”

    “我每天晚上都可以画到很晚很晚。”

    “本来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是会犯困的,但是我看老师讲范画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都不敢相信,去校外画室以后我就过上了几乎不用睡觉的日子!感觉画室里的空气有兴奋剂。”

    “那……这确实很少见啊。”困困的关却斜眼看过来,脸上写满了“这是人类吗”的震惊。

    林听眠认真地回应她:“你真的不觉得画室的空气……其实就像有催眠药一样吗?”

    “不太通风,粉尘铅灰又多。”

    “大家睡得少,还不爱动,呆在画室真是春夏秋冬眠眠眠眠不知晓……”

    祝一一腼腆地抿了一下嘴,挠挠脑袋说:“我也不知道呀。只要让我画画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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