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觉醒来。
林听眠诧异地发现李笑边画边掉眼泪。
最近怎么老有人哭？
她死死咬住下唇，泪水无声地划过眼尾，漫过脸庞直到从下巴跌落。
虽然在这样高压的集训环境下是很容易画崩溃，但是每次看到女孩子哭，林听眠都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受。
李笑的哭泣在下课铃声中显得那么微小。
林听眠递上纸巾，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李笑打开了话匣子：“林听眠，谢谢你呜呜呜呜。我好羡慕你呀！直到坐在你旁边才知道我和你的差距是多么大。”
“我感觉我自己脑子笨笨的，学什么都学不好。而且还爱哭，肯定影响你的心情了。”
“不不不，”林听眠连忙摆手，“你千万不能这样想。”也许在李笑的眼中自己一直在睡觉，但是画得又快又好。
她可害怕这种看法了……
“没有那么简单的，我一直在努力。”她的解释显得苍白。
因为李笑的声音好像更加委屈了：“我也一直在努力呀！我觉得我已经够努力了。但是，但是还是不够好，所以我很羡慕你呀。”
“你可以掌握方法的，不用去想自己还差多少。”林听眠耐心地说。
“不是的。”李笑擦干眼泪，小声地说，“我不是羡慕你画得好。”
“我唯一羡慕的就是你的热爱。你是真心喜欢画画，走这条路对你来说非常合适。可我现在学美术就是为了以后不画画，你能懂吗？”
“我懂。”出乎意料地，林听眠秒答。
“我现在学数学就是为了以后不学数学，我非常非常理解你。”
李笑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半哭半笑。
“热爱或许是一种本能，但是努力才是真正的天赋。”
李笑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说的很对……”
“但是我反应不过来，基础又不太好，觉得学这些没有什么用处，老师要求的作业量又那么多，我压力好大！想快一点，但是根本做不到。”
“像这个色彩，我真是越画越饿，越画越累，越画越难受，但是还要画。”
“你之前教我的我还能做得蛮好，但是一旦脱离你的教法，又被打回了原形。”
“现在我只想要，只要拿一个基本分就好了，不要给我别的科目拖分呜呜呜。”
“那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了呀。”林听眠笑着说，“适当放弃也是一种很好的处理办法。你说你觉得脱离教导了就没有用，那么现在我就在你旁边啊。”
“你可以再试一次，再学一下你觉得别人画得好的方法，画到纯熟，掌握它然后忘掉它，最后会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这样就不会担心离开了谁谁就不会画了，因为这些方法已存在于你的内心之中。”
“李笑，你的名字里还有''''笑''''这个字，多笑笑嘛，别哭啦。”
听她这么一说，面前的小姑娘似乎要哭得更厉害了。
“别别别……不许哭，再哭你就帮我画速写作业。”林听眠义正言辞地阻止她。
“林听眠你真好，我之前旁边坐的是关却。她自从听到祝一一要离开学校画室以后，就冷脸好久了。问她问题她就生气，我也不敢找她讲话，别的人也不理我。”
林听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在下一秒跌落谷底，好像有一串电流贯穿她全身：“你说什么？祝一一要走了？”
李笑呆呆地愣了一秒：“噢噢，我忘记你刚刚在睡觉了，是下午发生的事情。”
“祝一一要去考清美。大胡子和她家长说好了，把她送到机构画室里去。那个机构一直想要挖人。他们把祝一一挖过去培养，就不在学校画室里面集训了，从联考包到校考。”
完全不同于上一辈子的经历。
林听眠有一瞬失神，目光好像被牵引了一番，拉着她往教室里面搜寻，落在祝一一身上。
只不过睡了几觉，怎么身边的人就要离开了。
她知道因为她的重生会改变过去的轨迹，必然也会影响未来。所以未来的事情她早就无法预料。
可是，这些不同于记忆中的事件突然发生在她的面前，还是会感到惊慌失措。
也许是舍不得，也许是惋惜……
集训时和祝一一发生过的许许多多的事情，可能再也不会拥有了吧。
接下来的事情她该如何应对？原本关却在集训的后期整天缠着祝一一，现在祝一一已经不会留在学校了。
明明昨天晚上还开心地说要载她回家，明明今天早上还一起有难同当画速写作业。
是修正的历史，还是颠覆的历史呢？
*
放学后，祝一一单独找上了林听眠。